他瞧著那兩頁紙最終燃成灰燼,隨後披衣下樓,在汽車夫手裡拿過汽車鑰匙,匆匆離家。
當他再回來的時候,夜已深了,芷荀睡在床上,床邊依舊為他亮著一盞小燈,那暖黃的光暈著她甜美的睡顏和袒露在外的肌膚。
他進盥洗室洗了澡,換好睡袍出來,她的睡姿絲毫沒變,看來,她真是睡熟了。
他掀開被子,還是忍不住湊過去擁住她。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體會著她的溫軟暖香。她就是春日驕陽,可以驅散他心中厚積的陰霾,在那裡灑滿陽光。每當這一刻,他都覺得,即便犧牲再多的性命,也值得。
張媽做夢也想不到,她這感人肺腑的一封信,竟招致滅門之災。張家上下八口人,全部慘遭殺害,無一倖免。因為張家是當地的富戶,謝君為掩人耳目,將兇殺現場偽造成匪寇劫財的樣子。
他辦好此事後帶著幾個弟兄迅速離開了北地,又在中途輾轉去瞭望靈峰。
車廂內沒有開燈,只有遠處的街燈朦朧的漏進來。可借著這點微弱的光,謝君仍舊瞧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清他緊抿的薄唇與線條僵硬的臉頰和下頜。
“十口。”他重複他的話,聲音涼薄而冷漠。
“是,張家一共八口。而那個尼姑從不一人單獨出門,我們下手時,她身邊還有一個尼姑,所以就一併解決了。”謝君解釋道。
“好,你辦得很好,很有效率,我沒有用錯人。”他伸手遞過一沓鈔票,“這個是犒勞兄弟們的。”他手臂伸著,外套的袖子一短,裡面襯衫腕子上的寶石袖扣露了出來,凝聚了那微弱的燈光,晃得他眼睛一花,也沒分辯那是多少面額的票子,便接過來往懷中一掖。“六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去吧,有事我會找你。”
第67章 喪心病狂
夜裡,路上行人寥落,他加大油門在寬闊的馬路上疾馳。范博安父子死了,周連誠死了,現在連張媽和暮了師太也死了,全都死了,再沒有人會成為他的隱患,他應該高興才對,應該感到輕鬆才對,可為什麼,他絲毫都輕鬆不起來呢?
張媽的面容在他眼前浮現,這個從小到大一直伴隨著他的僕人,對他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老婦人已經死了嗎?可為什麼她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囑還縈繞在耳際,她慈愛含笑的眼眸還在他眼前晃動?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他將頭枕在靠背上,合上了眼,喉中湧起一股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