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拉住他比自己還要大上一圈的手,頭枕在他尚不算寬闊的肩,又默默流下了眼淚,嘴上卻問道:“你們唐隊長說沒說,你什麼時候才可以成為明象隊的隊員?”
“我的實力還差得遠呢,不過隊長說我很有潛力,他曾說,對我報有很高的期望。訓練時,他對大家一視同仁,生活上,對我卻是格外的照顧。”
“你在他那我一直都很放心,我知道他一定會很照顧你。”
黑炭頭想起昨日姐夫餵她喝藥的畫面,要不是他知道姐夫與那戲子相好,還真要被他的虛情假意給騙了呢。姐姐的手柔軟細嫩,他垂眸去看,落在他掌心的手指纖巧瑩白。
你說你姐姐那樣白,卻有你這樣黑的弟弟,真是太不像話了。
吳敏渙的話突然蹦出來,他的“諄諄教誨”亦響在耳際。他到底要不要告訴姐姐姐夫在外面的風月之事呢?想到姐姐如今正在傷心難過,他怎能去雪上加霜,給她添堵呢?還是不說為好。
上海的夏季特別漫長,進了九月暑熱仍是不退,連花木仿佛都要蒸出水來。
唐明哲已有兩月未見房峙祖,這是至房峙祖出洋回國後,他們首次這樣久不曾見面,他還真是想念他呢!想他們兄弟這麼多年,總不會因為一點矛盾,就真的從此疏遠下去了吧。可想來畢竟是自己的不是,他總得放下身段,做出一個賠禮道歉的姿態來。怕峙祖仍是不願見他,他便想出一個主意,拉上了黑炭頭,那個小東西可是他的妻弟,他總得給些好臉色吧!
黑炭頭被他派上了用場,陪他一起去了姐夫的地產公司。果然,房峙祖雖然表情淡淡的,可畢竟沒有向上次那樣,摔臉子給他瞧。
中午,他們仍舊是老規矩,在老介齋點了幾樣特色菜叫他們送過來,其中有一道熏制大馬哈,唐明哲覺得應該配冰鎮的伏特加,便下樓來選酒。黑炭頭一聽說下面有酒窖,便也跟著下了樓。
位於地產公司大樓負一層的酒窖雖不比翌露園的大,卻也夠黑炭頭四處打量上半天,直至唐明哲選好了酒,催著他,他才躑躅著挪動腳步,跟著他上了樓。
酒瓶酒杯鎮在大冰桶里,雖然室內開了冷水機,仍可以瞧見冰塊上方裊裊浮起的冷氣。
茶房開了酒,斟入掛著冰霜的玻璃杯中,黑炭頭也從冰中取了酒杯來要酒,茶房神情一滯,帶有詢問的目光看向房世矚。只見唐明哲奪下他的杯子:“這酒性烈,喝了要上頭的,你還小,不適合。”
黑炭頭嘴巴一努,不敢辯駁。卻聽那邊房世矚道:“給他倒一些,少喝點兒,不礙事的。”
茶房當即聽令行事,唐明哲便不好再攔,只道:“這個小東西主意大著呢,你若寵著他,他都敢上天。”
房峙祖的一側嘴角牽起俊美微笑:“男孩子嘛,總得這樣才好!”
黑炭頭很快喝光了杯子裡的酒,而叫他聽不懂的談話卻是沒完沒了,他甚覺無趣,只得放下筷子,一個人溜出去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