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賠笑,且笑得非常僵硬,他第九次從病床上起來,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於導是在NG我一個人……我是遇到職場潛規則了嗎?我是被導演針對了嗎?」
木子苑十分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表情顯然是在回復他的問題,且答案是肯定的。
安池心想,於陌果然是個以私的大尾巴狼。
不論怎樣,《香灰》的拍攝雖然出師不利,卻也在緩緩向前推進了。
第90章 跌落神壇(戲中戲)
程白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刻,發生在他的二十六歲。
在那天到來之前,他擁有最讓人羨慕的親密關係,雖然這段關係可能永遠不會公之於眾,但穩定的工作、家庭、愛人,構成程白的所有。
那天早上他去照常去上班,進手術室前消毒的時候感覺到手指上出現一點刺痛,但他沒有放在心上。
患者是出了車禍被救護車送來的,身上多處粉碎性骨折,情況比較危急。
但程白之前也做過好多類似的手術了,一切都按部就班。
患者出血量比較大,開胸的時候血點子崩在了程白臉上,或許還有一兩滴崩進了程白眼睛裡。
但經過一系列處理後,情況也算控制住了,後續的手術都比較順利,程白沒有把受傷的手、崩進眼睛裡的血珠放在心上。
手術結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套破了個口。
那時候他只是感覺有點彆扭,但手術過程中手套破裂也是常事,他都做了消毒,按理說應該沒事。
可是這位患者是愛滋病患者,他自己隱瞞了患病事實,直到圍術期過了,但傷口卻突然感染,又進行了一次搶救,他才將自己的情況告訴醫院。
程白知道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阻斷期。
整個醫院有十幾人高危暴露,只有程白一個人確診。
檢測出HIV陽性的那天,程白的世界崩塌了。
張兆京一直陪在他身邊,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但程白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破碎。
程白知道自己再也當不了醫生了,他向院裡匯報了情況,申請辭職,很快就收到了醫院的批准。
他趁周六,單位人相對比較少的時候,去取回個人物品。
張兆京依舊陪在他身邊,牽著程白的手。
就算進了醫院的大門,張兆京也沒鬆手,程白抬頭看他:「張兆京,其實你不用……」
張兆京微笑著看他,眼神中沒有一絲畏懼,那裡面的勇敢對現在的程白來說太過於炙熱了,差點將他灼傷:「嗯?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