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納悶了,這兩隻不是挺喜歡我的麼?為什麼突然對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它們肯定一直在月牙山,是整件事情的唯一知情人了,我不想嚇著他們,落地把他們放在地上,「待在這不准動,我待會回來,誰要想跑,那隻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著,我手一揮,銀針嗖嗖飛出去扎中一隻剛剛被雨水從洞裡灌出來的老鼠,老鼠渾身都是血窟窿,被紮成馬蜂窩當場死亡。
二毛吱一聲嚇得鑽進大毛懷裡,連我都嚇到了,我只是想嚇嚇它們,沒想到自己竟然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大毛護著二毛怔怔的看著我,就像在探究一個陌生人。
圓陽子他們的屍體被我挖出來了還在淋雨,我狠狠看了大毛一眼,走到范令森屍體跟前,砰一聲跪到泥濘里,給他磕了三個響頭之後,用暖霧包裹著把他輕輕放回墳坑裡。
「師父,你的大恩大德傲霜無以為報,你放心,梓瑩以後就是我妹妹,就算拼盡一切我也會護她周全,你安心上路吧。」
說完,我推土為他重新葺了墳頭刻了墓碑。
重新安埋好范令森,我才跪到圓陽子面前,圓陽子無論何時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卻在今天被我弄成了這副狼狽的樣子,我俯下身,用袖子為他擦去額上泥濘才把他放進墳坑裡。
「道長,你我素不相識,卻因為我讓你付出了生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絕不會讓太陰得逞,把這個世界變成煉獄的。」
說完我朝他磕了三個響頭,才把他安埋好。
等我為圓陽子刻碑的時候,突然如夢初醒,我怎麼沒想到呢,一定是蔚然他們安埋了道長們,一定是這樣的,如此想著,我激動得喜極而泣。
但對於死去的人我還是心存歉疚,不急不躁的每人磕了三個響頭才把他們重新安埋好。
等這六人都葬下之後,我退後幾步,再次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謝謝大家,沒有你們就沒有我陳傲霜,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一定不會。」
我胸腔壓抑難受,不知道磕了多少個,把地面都磕出一個坑來了,雨水匯聚到坑裡,像是一面鏡子印出我的樣貌,我右半邊面頰像是被人紋了紋身,猙獰恐怖。
「怎麼會這樣?」
我猛撲倒水坑上,湊近一看,近乎整半張臉的圖騰太嚇人了,難怪大毛和二毛像不認識我似的。
呵,這恐怕就是太陰送給我的禮物吧,力量可不是白給我的,讓我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就算做了好事也不會有人相信,就算想做個好人,也會被人嫌棄。
蔚然和靳軒他們,不會也是因為我這張臉,才把我丟下的吧?
我趕緊起身,去基地找自己之前換下的衣服穿上,帶上斗篷的帽子,只要低著頭就看不見我的臉了,圓陽子的九宮八卦袍被我小心翼翼的放進包袱里,帶回去給香香吧,她才是正宗的茅山傳人。
基地里能帶走的遺物,我都裝起來了,等做完這一切,我才想起大毛和二毛,那兩隻小傢伙還沒跑。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麼?」
二毛搖頭,大毛卻怔怔的看著我,我向它伸出手,「沒想起來也沒關係,咬一口就知道了。」
我話音剛落,大毛當真一口含了上來,一切都和當初的場景一樣,二毛看了看也怯生生的上來咬了一口,咕咚咕咚,是熟悉的味道,兩隻終於看著我耳朵一豎。
我張開雙手,「上來,現在我要離開這。」
大毛嗖嗖爬到我身上,這次它沒有鑽進我衣服里,而是踩在我胸脯上雙爪抱著我,二毛則站在我肩膀上,安全穩妥一些,我心疼的摸了摸大毛,帶著它們飛身而起。
「你們一直在這裡麼?」
「嗯嗯。」大毛點頭。
天啊,我剛才沒聽錯吧,大毛竟然說了人話!
我趕緊把它握在掌心拿到眼前,「蔚然他們哪去了?為什麼我醒來只有一個人在這裡?大毛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可能我一下子問太多,大毛也著急回答,可它翻來覆去只會說嗯嗯兩個字,我忍不住笑了,「不著急,等我們回去找風狸,讓它翻譯,大毛真乖。」
「嗯嗯。」大毛點點頭,又趴我身上了。
我現在修為強大,可以飛得很高,持續飛行也不會覺得累,從榮京到不毛之地,地面所有建築都毀了,到處是殘垣斷壁,一個人也沒有,偶爾能看到幾隻遊魂野鬼和妖獸。
再過不久,這片土地就會徹底荒蕪了。
飛到雲層之上我忍不住駐足,看著久違的陽光覺得渾身充滿力量,只要太陽還在,邪惡就沒可能戰勝正義,或許我們的這段苦痛時期,就是太陰現世時的短暫遮蔽,一切都雲開見日明的。
等看到天空之城還完好的浮在磁場之上,我心頭終於鬆了口氣,這才多久沒回來,天空之城已經大變樣,九區基本建設完畢,處處一片祥和,太陰現世好像對這裡沒什麼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