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帳篷中住兩到三個人,趙自牧由於工作原因被分配到了顧為光的帳篷。顧為光的帳篷里人不多,除了顧為光外只有另一個人。不大的帳篷里放了三張鋪蓋卷——這是顧為光知道趙自牧要和他一起住之後臨時為趙自牧領取的鋪蓋。
三個鋪蓋擠在一起趙自牧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有一點他無法接受,那就是他的鋪蓋卷被放到了顧為光的身邊。
而顧為光……趙自牧記得,就在不久之前,顧為光用可以說是警告的聲音對他說過,不要看亂七八糟的書。
然而很不巧,這一次由於出行匆忙,趙自牧一共沒有帶多少行李,行李里一共只有三本他自己抄寫的書:
《庶民的勝利》《布爾什維克的勝利》《法俄革命之比較觀》
趙自牧扒拉著手指頭算了算,覺得這三本書在顧為光眼中,大概每一本都在「亂七八糟」的範圍之內。
趙自牧沉思一會兒,悄咪咪地來到了福貴的帳篷。
帳篷里黑漆漆的,因為沒有人給這裡拉電線,煤油燈對勞工來說不但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也容易產生安全風險,因此當太陽落山之後,所有的帳篷都處在一片黑暗中,只在月色下露出朦朧的輪廓,看上去有點像是荒郊野嶺的墳墓。
趙自牧按照記憶找到了福貴的帳篷,他在外面問:「福貴,順德,我是趙自牧,我可以進去嗎?」
風靜悄悄地吹,帶來幾絲涼意,趙自牧聽見福貴清脆的聲音:「進來吧。」
聲音清醒,該是沒有睡,趙自牧鬆了口氣。
他揭開帳篷的帘子走了進去,發現這間帳篷里只住了福貴和楊順德兩個人。借著昏黃的月光,趙自牧看見福貴正和楊順德坐的很近,大概是在他來之前,兩人正坐在一起說話。
福貴大概是要睡了,已經脫掉了外衣,身上只套了一件寬鬆的衣衫,松鬆散散的,趙自牧甚至能看見福貴鼓起的肌肉。
真看不出來,套上工裝時看著甚至有些清瘦的身材,衣衫下竟然這麼鼓。
福貴往旁邊挪了挪,給趙自牧讓出個地方來:「你怎麼來了?」
趙自牧的臉微微紅了紅,好在這裡沒有燈光,月色昏暗,福貴也看不清趙自牧的臉色。
趙自牧說:「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福貴毫不在意,「開口就是,能幫的我肯定幫。」
趙自牧頓了頓,才說:「我能不能申請換個地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