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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福貴是第一個醒的,他推了推身邊的趙自牧和楊順德:「起來了。」
楊順德睡得迷迷瞪瞪的:「這麼早?」
福貴道:「不早了,我聞到了葡萄酒的味道了。」
這破地方從來都只有蕭瑟與死亡腐朽的味道,一陣風吹過來,空氣中滿是風沙和塵土的味道。如果出現了葡萄酒的味道,那就是該吃飯了。
楊順德嘟嘟囔囔地起來,懶洋洋地穿上衣服,耳邊是福貴叫醒這間帳篷里另一個人的聲音:「自牧,醒醒。」
比叫他的聲音溫柔多了。
楊順德撇撇嘴。
大概是昨晚睡得晚的緣故,福貴叫了趙自牧好幾聲他都沒有回答。福貴微微蹙眉,推了趙自牧一下:「該醒了。」
趙自牧嗚咽一聲,並沒有醒來,反而是這一下子福貴就發現了不對。他摸了摸趙自牧的額頭——果然發燙了。
福貴:「……」
福貴轉頭對楊順德說:「他好像發燒了。」
楊順德:「???」
楊順德:「啊?」
福貴和楊順德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楊順德撓撓頭,問:「這裡沒藥,帶他去醫務室那邊看一下?」
福貴頓了頓,才說:「錢可能不夠。」
楊順德:「……」
也是,他們一天的工錢才十法郎,扣除昂貴的伙食費和住宿費,到手也就五法郎。現在法蘭西經濟下行又通貨膨脹,五法郎和沒有的區別也不是特別大。而就是這五法郎,他們還要支付別的花銷,導致福貴和楊順德加一起也攢不下幾個錢來。
福貴翻了翻箱子,從箱子的最下面翻出一個布包來。福貴數了數他攢下來的錢——六百法郎,這是他全部的積蓄。
看著不少,但是從法蘭西回到中國的船票,哪怕是最低等的四等艙也要一百銀元,也就是五百法郎。除去船票,福貴只剩下五百法郎。
而楊順德比福貴還慘——因為他交了法蘭西女孩兒珍妮小姐做女朋友,雖然窮困,但還是會記得給女朋友買禮物,因此他的積蓄比福貴還少。除去船票,他的積蓄只有三十法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