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說我想他了,因為他在那樣蒙昧的環境中,都能把那些祖祖輩輩陷在泥土中的農民教明白。我現在面對一些自身就想學習的學生,怎麼就感覺無從下手呢?明明他也和我說過……」
說到這裡,趙自牧忽然坐直了身體,他摸著下巴,喃喃道:「我好像知道怎麼辦了。」
第20章 法蘭西
下一個休息日,趙自牧將莫令儀、王杞、楊順德、顧為光和其餘幾個讀過書會寫字的華工召集到了一起。
顧為光打著哈欠說:「找我們來什麼事,快點說,老頭子等著睡覺。」
趙自牧知道顧為光因為身體的原因異常嗜睡,也不在乎顧為光話裡帶的刺,反而是順著顧為光的話說:「這次找到大家,主要是為了營地里的華工想要讀書的事——大家知道的,五千華工,各個都想讀書認字,但是憑藉咱們幾個人,一起抄書也沒辦法抄出五千本《庶民的勝利來》。」
這話確實是很現實,五千份,靠手抄要抄到什麼時候去?但是印刷?現在的他們也沒有能力。
更何況,「現在還留在凡爾登戰場的華工有足足五千人,這麼多人,只靠著下工後那簡短的時間,我們也肯定是教不過來的。」
畢竟,五千名華工的文化水平都不一樣,有的是純文盲,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有的有些底子,比如楊順德,至少還會寫自己的名字,也能認識幾個字;
也有人像福貴這樣,通過自學,已經將常用字認識個遍,只是對一些義理以及複雜語句還不太明白;
更有人如莫令儀,幼時也曾念過私塾,懂得的東西不少,只是這些年一直被耽誤在工作中,沒有機會接觸日新月異的社會,以至於顯得有些脫節。
不同的文化水平必然不能一起大班教學,這是常識。
所以,趙自牧說:「我借鑑了一個下鄉掃盲的朋友的經驗,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先學帶後學』——顧名思義,讓先學到知識的人去教還沒有學習過的人,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知識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傳播。」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們去教那些連寫字都不會的華工?」
聽明白了趙自牧的話,莫令儀思忖片刻,覺得這個想法有點問題:「其實之前我們就有想過這一點,只是一開始是戰時,誰都沒心情搞這些。後來戰爭結束了,我們又被無休無止的工作占據了所有的時間,搞得所有人都沒力氣和條件繼續學習了。」
「當然,以上原因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莫令儀頓了頓,他環顧四周,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莫令儀深呼一口氣,才繼續說道,「這裡的環境可能有點不太適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