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郁猛的抬頭,對上了師兄那雙溫和依舊的眼眸,那人依舊淺笑看他,眼底不帶分毫失望與厭惡。
是啊,他忘了,他的師兄曾經說過,即便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所有苦衷,師兄也會相信他。
他指尖微顫,握住了師兄的手腕,替他小心地揉了起來:「師兄……我成魔了,師兄一定很失望吧?」
時容與笑了笑,有些無奈地彈了一下樑郁的額頭:「師兄若是對你失望,今日便不會站在這裡了。」
梁郁將時容與的手腕一點點收緊,仿佛攥住了他的一切,他聲音有些發緊:「師兄,我會保護你的,我帶你走,師兄願意跟我走嗎?」
時容與看著他,道:「好啊,你帶師兄走吧。」
說話間,一道金色的光從圓台之下升起,繁複的符文迅速結成一個陣法,將二人圈在其中。
梁郁凝眸,他將師兄護在身後,轉身對上晏誨的視線,只見對方身側站起來一道雪色的身影,那人身姿清冷,似雪山之巔化不開的霜雪。
「是懷瑾仙尊!他也出手了,掌門和懷瑾仙尊一起,還愁拿不下樑郁嗎?」
「活該!我現在感覺……澍清師兄這個……是不是就是個圈套啊?」
旁人能想到,梁郁自然也能想到,他看著腳下金光大盛的陣法,已然出不去了,這顯然是早就設下,等著他往裡鑽的。
梁郁冷笑了一聲,這陣法他再熟悉不過,他曾用驚雷符自以為是的「殺」掉了欲魔。
這陣法便是驚雷符的陣法版本,九天驚雷陣,上古陣法加上時容與化神後期的修為,幾乎是將他鎖死在了裡面,驚雷之下,不死不休。
梁郁卻沒多少感覺,甚至有些輕蔑地望著已經成型的陣法。
他倒要看看,這半步飛升的陣法究竟有多強大,是能頃刻間讓他灰飛煙滅嗎?
如果不能,那他就要仙門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個一個的,魂飛魄散。
四合峰上明明是碧空如洗的藍天,可梁郁腳踩的陣法,頭頂匯聚了一片雷雲,那烏雲沉得好似未暈開的墨,銀光電閃在雲層中纏繞,醞釀著將底下的人劈成齏粉。
危險的氣息一下子在陣法中蔓延,就連周圍的弟子都看得心驚肉跳,直想逃離圓台周圍,離那裡越遠越好。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驚雷劈下來,哪怕他們只被波及到一點點,都將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好在晏誨出了手,將門中弟子和那圓台隔開,結界為他們豎起了屏障,讓他們懸著的心微微放鬆了下來。
梁郁不在意周圍發生了什麼,他緊緊盯著頭頂懸而未落的驚雷,雷聲嗡鳴,震的人心發麻。
下一秒,永遠醞釀到極致的驚雷,蘊含著半步飛升的靈力,帶著毀天滅地的磅礴氣勢,朝著梁郁砸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