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還想卿兒為我生個孩子。」
他也不貪心,一個便夠了,至於是男是女的話……他雖然比較傾向於女孩子,不過若是能夠長得像夜傾辰家夜安陌那個模樣,那他倒是也喜歡的緊。
「眼下這個時候生孩子,你是想害死我嗎?」
「自然不是眼下,是以我不是說了,就只是想想而已。」不過他倒是可以先計劃著為孩子起個名字,免得到時候想不出來。
看著夜傾昱頗為認真的樣子,鳳卿竟也不自覺的參與其中,「為何是你起名字,孩子是我生的,難道不該我起?」
「就是因為是你生的,是以名字由我來起,這樣我才有存在感。」否則將來孩子就會徹底漠視他這個親爹的存在了,然而此時的夜傾昱尚且不知,即便是他為孩子起的名字,但是他一樣被人家漠視了個徹底。
見他說的也有道理,鳳卿便也就不再同他爭辯,只冷眼看著他能起出什麼花兒來。
「嗯……若是個男孩兒的話,就叫夜安夙,若是女兒的話,便叫夜安悠,如何?」話落,夜傾昱不禁一臉得意的望著鳳卿。
「你怎麼知道就只是一個孩子呢?」萬一她生的多呢,他只起了一個豈非不夠用?
「舒兒,咱們只要一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夜傾昱伸手輕輕的捧住了鳳卿的臉,眼中難得充滿了認真。
當日慕青冉生產的時候,夜傾辰險些被嚇得半條命都沒了,連他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自己。
雖然舒兒素日的身子比慕青冉康健些,可是哪個女子生產不是九死一生的,萬一到時候發生什麼的話,即便他再有本事又能改變什麼。
但這是他們必經的一個過程,他們需要有一個孩子,但是再多的,卻是不必了。
難得感覺到夜傾昱有些不一樣,鳳卿輕輕的枕在他的肩膀上,不知他突來的傷感是從何而起。
「不說那些了,都是沒有邊際的話。」狀似輕鬆的將話題揭過,夜傾昱忽然說了一個毫不相關的,「你那位三姐姐深更半夜的到你房中來做什麼?」
「誰知道呢,也許是看中了我的銀子,是以想來探探我的底。」
「你方才給了她一千兩,想必眼下她已經跑到鳳珅面前去告狀了。」
「就是要她去告狀,她若不去,我這戲反倒不好唱了。」說完,鳳卿的唇邊微微勾起,眸中划過一絲冷芒。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卻見鳳婉和燕洄回了屋中,「我可告訴你,鳳阮將你賣出去了,眼下他們一家三口正猜測著呢!」
「鳳珅不像鳳阮那樣好騙,他眼下想必已經確定你的身份了。」
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茶,夜傾昱的神色倒是沒有那麼緊張,「知道就知道唄,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事已至此,紫菱洲你便別再回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話落,她便拉著夜傾昱欲走,行至門前的時候,她忽然轉身朝著鳳婉說道,「你也一起去。」
包括燕洄在內,四個人一起去到鳳荀府上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歇下了。
鳳婉看著這一處陌生的府邸,口中不禁疑惑道,「我以為你會帶他去羅剎宮的地界呢,未想到居然會來了這兒。」
「玄觴那邊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倒是三叔這兒,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可是……」鳳婉的話還未說完,便見鳳卿抬腳朝著鳳荀所在的房間走去,她的話便生生咽了回去。
原本她想說,方才鳳阮見到夜傾昱的時候,那個眼神都恨不得將他直接吞了,她如今竟是還放心將他放在別的地方,畢竟這府上也是有個鳳儀在。
而且相比之下,不管從容貌和儀態各個方面來講,鳳儀都不是鳳阮之流可比的。
只是鳳卿似乎並沒有想到這個問題,鳳婉未免自己想的太多,便也就不再多言。
再說鳳卿這邊,將自己的來意同鳳荀說明之後,鳳卿便等著他的決定。
這件事情,她只是在拜託他幫忙而已,若是他恐留下夜傾昱招來禍患那也是正常,她也不會怨怪他就是。
「卿兒,你與六殿下……」
話只開了一個頭,鳳荀便面露糾結的不再說下去。
這樣的話讓他一個做叔叔的如何問出口呢,她也是大姑娘了,想必很多事情都明白了,若是他的夫人未死,倒是可以讓她這個做嬸嬸的同她聊聊,但是如今,他便是想關心一番也不大方便。
心知鳳荀是在擔心什麼,鳳卿面無羞澀的坦言道,「不瞞三叔說,卿兒的確已經與他私定了終身。」
雖說自古子女親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她爹娘都已經不在世,實在是沒有必要在意那些世俗的繁文縟節,她只知道,她想要的,便要把握機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聞言,鳳荀皺眉望著她片刻,隨後微閉著眼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三叔拼死也要幫你。」
當日鳳家出事,他本欲冒死諫言。
可是後來想到,他因此獲罪倒是沒什麼,但若是一旦一命嗚呼,那麼二哥一家的冤屈便無人再去洗雪。
是以這許多日子以來,他苟延殘喘的活著,為的便是暗中查探鳳家當日的真相。
事實證明,他的忍耐是對的,如今不止是卿兒還活著,就連安魚和樂藻也尚在人世,這可不是萬分值得慶幸的事情嘛!
「三叔放心,若是有人發現他在你這兒,夜傾昱他自然有辦法周全,事後絕對不會牽連您和長姐。」也是因為考慮到了後果,是以她才敢放心的讓夜傾昱待在這兒。
「唉……那些三叔倒是不在意,只是你若是能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將鳳傒也帶上,三叔才算是欣慰呢!」狀似埋怨的望著鳳卿,鳳荀不禁無奈的搖頭苦笑。
這兄妹倆也不知是為何,鳳傒倒是還還說,只是這卿兒,處處看鳳傒不順眼,自小便不給他好臉色,可是卻始終無人知道是何原因。
「卿兒,當日收養鳳傒是你爹的決定,只是他擔心這般舉動會令族中的人誤以為是要讓他繼承家主之位,是以才將他放在了我身邊教養,可這些對你都沒有什麼影響啊!」
「三叔,鳳卿不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人,即便當日爹爹真的將家主之位給了鳳傒我也不會在意的。」
「那你……」
「我不親近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而已,與旁的事情都無關。」
至於那所謂的家主之位,她從來都沒有在乎過。
聽聞鳳卿的話,鳳荀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憂色。
如今鳳家變得這般四分五裂的,難道他們這些小輩還安然無恙的活著,他們合該和氣些才是,這樣待他百年之後也可放心,也有臉面下去見二哥,可是誰知……
大抵是實在看不下去鳳荀露出這般傷心的模樣,鳳卿只好無奈的說道,「三叔何必為此憂愁,我也不過就是這麼一說,他日若是鳳傒真的有何事,我又怎麼可能會袖手旁觀呢!」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欣慰的點了點頭,鳳荀看著鳳卿,這才露出了笑容。
待到夜傾昱和鳳婉出現在房中的時候,鳳儀和鳳傒也被鳳荀著人叫了來,比起鳳阮難以自持的凝視,鳳儀的一舉一動簡直完美的恰到好處。
從進到房中開始,她便一直微垂著頭,很顯然鳳荀派去的人已經告訴了她夜傾昱的身份。
靜靜的打量了鳳傒和鳳儀兩眼,鳳荀方才語重心長的說道,「此事原不該說與你們小孩子知道,只是未免將來不經意間走漏了風聲,我同卿兒商議著,還是應當告訴你們一下。」
「您請吩咐。」
「六殿下今後便會待在咱們府中,不過對外便只說是傒兒在外的好友來府中養傷,平日不可以讓下人去打攪。」
「是。」
神色淡淡的瞟了夜傾昱一眼,鳳傒的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什麼,隨即恢復了平靜。
一直在注視著鳳傒的神色,見他又露出那種高深莫測的眼神,鳳卿的眉頭不禁緊緊的皺起。
又是那種眼神,讓她完全看不透的眼神。
不得不承認的是,鳳卿討厭鳳傒一個很大的原因都是因為她看不透這個人。
你說他是壞人吧,他從未害過她,可你若說他是好人吧,他時不時露出的那種精於算計的模樣都很難讓人放心的下。
察覺到了鳳卿落到他身上虎視眈眈的目光,鳳傒微微偏頭問道,「你看什麼?」
「怎麼,你怕我看啊?」方才開口,便是濃濃的火藥味。
「行的正、坐得直,沒什麼好怕的,倒是你,漏夜前來,不就是因為怕被人看嗎?」毫不客氣回懟著,鳳傒的神色顯得有那麼些挑事兒。
「你……」
「卿兒,二哥他是在同你玩笑,你別當真。」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鳳儀趕忙出來當和事佬。
鳳荀無奈的看著兩人,心下不禁暗道,這也不知是遭了什麼孽了。
相比起鳳荀的擔心,鳳儀倒是未覺得有些不對,至少在面對別人的時候,她可從未見過二哥這麼多話,也許這就是他找到的同卿兒的相處方式呢!
夜傾昱靜靜的看著這兄妹三人,唇邊也不禁微微勾起。
見狀,鳳婉緊緊的盯著他,見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鳳卿的身上,她這才放心的收回了視線。
一旁的燕洄似是察覺到了她關心的重點,於是便悄聲對她說道,「你放心吧,只要有鳳卿在的地方,殿下他根本誰都看不見。」
「用你多嘴!」收起眼中一閃而逝的詫異,鳳婉冷冷的掃了燕洄一眼說道。
「誒……」
怎麼好好的,被罵了一句?
眼見天色愈晚,鳳卿也不好再繼續待下去,拜別了鳳荀之後她便欲離開,不料夜傾昱卻扯住了她的袖管,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她。
他今日好不容易去尋她,本是因著千行和燕漓要回豐鄰城,他以為她在鳳府出了什麼事,是以才特意來見她,不想她將自己丟到這兒就準備甩手不管了。
鳳荀驚訝的站在一旁,根本沒有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六殿下,於是便趕忙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待到房中沒有了旁人,夜傾昱黏人的性子就徹底表露無遺了。
「舒兒,你今晚不若就在此留宿吧?」左右都已經這個時辰了,再過兩個時辰左右天就亮了,屆時她再回去也不遲。
「你給我好好待在這兒,不許胡來,若有事我會來見你的。」三叔冒險收留他已經實屬不易了,他要是如此任性的話,難保不會暴露了行蹤。
更何況,她還有鳳府那邊要回去處理。
雖然暫時哄走了鳳阮,但是薛氏和鳳珅可不是好糊弄的,眼下情況尚不明朗,她還是得先確保他們不會將夜傾昱的事情泄露出去。
心知鳳卿說的都沒錯,夜傾昱只好不情不願的鬆開了手。
直到看著鳳卿和鳳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夜傾昱臉上的笑意才緩緩的收起。
「豐鄰城那邊如今是何情況?」
「回殿下的話,三殿下傳了消息過來,說錦鄉侯已經被說動了,他們那邊已經開始漸漸收網了。」
聽聞燕洄的話,夜傾昱的臉上卻未見任何的喜色。
見他如此,燕洄不禁奇怪的問道,「殿下怎地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
大皇子一黨的人很快就要倒台了,屆時他就可以不再受幽禁之苦,雖然眼下他也沒有受什麼苦,但是終歸行動受到了些限制。
燕洄不懂夜傾昱心中的憂愁,就像夜傾昱不知,鳳卿對他的縱容究竟可以到哪種程度。
「告訴皇兄穩重些,已經忍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時半刻。」
「是,屬下明白。」
話雖是如此說,但是不知為何,夜傾昱的話竟然給燕洄一種,他居然沒有那麼想要回到豐鄰城中的感覺。
事實上,燕洄也的確沒有猜錯。
雖然這一點被夜傾昱掩飾的極好,但是偶爾在與鳳卿分開之後,他的心裡還是不禁升起這種感覺。
儘管很不應該,但是他自己好像控制不了。
比起曾經在心中設想的宏圖大業,他如今只想要與她長相廝守。
……
且說鳳卿這邊,她和鳳婉兩人乘夜回到紫霞苑的時候,院中靜寂無聲,好像所有人都已經沉沉睡去。
可是當她開門回到房中的時候,卻忽然見到屋內燈燭明亮,薛氏一臉正色的坐在房間中間,鳳阮也是一臉嚴肅的站在旁邊,地上跪著戰戰兢兢的繡橘和繡蝶。
「卿兒,這麼晚了,你去哪了?」
淡淡的瞟了鳳阮一眼,鳳卿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出去送客。」
「這麼晚了,是何人來你的閨房中做客?」
「四嬸兒,有些事情,您最好還是別問,否則到時候牽連到自己身上,可是想推都推不掉的。」滿含深意的朝著薛氏說道,鳳卿的眼中充滿了幽暗的冷芒。
「你這是何意?」
「三姐姐必然告訴您,她見到的那人被人稱作殿下,可您也不想想,若他果然是六皇子夜傾昱,那他如今在永安的境地是什麼樣的,您弄清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有何意義呢?」
她心知這些話都是四叔讓四嬸兒來問的,是以也就懶得再去同她打啞謎,莫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好。
見事情被鳳卿戳破,薛氏也就不再兜圈子,反而直接朝著她,「即便是沒有意義,可至少我與你四叔心裡有個底兒。」
自從她來了這府上之後,渾身上下都是迷,旁的倒也罷了,可是如今牽扯到六殿下,那可是被陛下下旨幽禁的皇子,她若是都敢將其救出來的話,那將來萬一要是出了何事,苦的可不止是她一人。他們這一大家子都是要跟著受難的。
瞧著薛氏似是十分堅持的樣子,鳳卿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便終於對她坦白道,「方才那人的確是六殿下,他如今也確然是被幽禁的情況,來找我幫忙是因為從前在豐鄰城的時候他對我諸多相助,如今是為了還那份恩情而已。」
「可你方才不是說,你們已經……」聽聞鳳卿的話,鳳阮詫異的問道。
他們不是已經私定了終身嗎?
聞言,鳳卿不禁朝著鳳阮艷麗的一笑,「那不過是為了模糊重點說出來騙你的話而已,三姐姐怎地還真的相信了?」
「什麼?」
「你瞧我如此說,你便只滿心關注著我與他的風月之事,全然不去理會他此行背後的目的,可見我的法子是奏效的。」
真真假假的對薛氏和鳳阮說了許多,看著她們臉上一時充滿了茫然和困惑,鳳卿不禁微微勾唇,眼中邪氣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