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她使了什麼狐媚子的手段勾引了表哥!」
「五妹妹,你到底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如此言行怕是有些不大妥當吧?」皺眉望著鳳馨,鳳阮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女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樣的話合該不是她一個大家小姐該說出口的,若是換作老夫人或是她們的娘親倒還勉強使得,可是放在鳳馨的身上,卻實在是有些不成體統。
從前鳳卿未來鳳府之前,鳳阮一直都是同鳳馨玩在一處的,儘管有時兩人之間也會鬧鬧小脾氣,也會在暗中給對方一些難堪,但是卻從未將那些不悅鬧到檯面上來,見了面也依舊是和和氣氣的樣子,讓外人看不出半點不對。
但是如今瞧著鳳馨對鳳卿的態度,鳳阮覺得接下來鳳府的日子怕是要熱鬧了。
被鳳阮這般一說,鳳馨面色微紅的低下了頭,似是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嬌俏的小女孩,「馨兒知錯了,多謝三姐姐提點。」
「行了,我也要回紫霞苑了,別再待在這兒了,外面怪冷的。」
「嗯,三姐姐慢走。」
待到看著鳳阮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她的眼中,鳳馨唇邊無害的笑意卻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眸中無盡的幽光。
旁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唯有表哥,她絕對不能讓。
鳳卿她憑什麼,若說是從前自己或許比不過她,但是如今她要家沒家,要爹沒爹,甚至還要依賴著他們府上才能生存下去,她有什麼資格和自己爭!
越是這般想,鳳馨的心裡便越是覺得理直氣壯。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比起鳳卿,姑母一定是更喜歡她當他們蕭家的兒媳婦。
一旁的翠縷看著鳳馨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微笑的樣子,不禁轉頭看向了同是丫鬟的翠墨,卻見對方也同樣是一臉的茫然之色,根本不知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而此刻鳳卿那邊,也正被蕭竹不知好歹的纏著,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麼。
看著滿臉笑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鳳卿的心中不禁充滿了厭惡。
方才她離開之後,誰知他竟直接拋下鳳馨跟了上來,此刻攔住了她的去路,大有她不理他,他便一直跟到她院子去的打算。
「再往前走便是我和三姐姐的院子,表哥是男子,如此行徑怕是有些不合適吧?」說著話,鳳卿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隱隱帶著一絲威脅之意。
可是蕭竹卻好像根本聽不出來似的,依舊對她笑道,「我聽聞街上新開了一間酒樓,口味十分不錯,不若我帶你去嘗嘗?」
「不必了,表哥不若帶五妹妹去吧!」
「哎呀,我的好卿兒……」話未說完,蕭竹卻見鳳卿猛地抬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滿含的狠辣和凌厲竟嚇得他不自覺的朝後退了一步,「你……」
然而當他定睛再看過去時,卻見她只是微垂著頭站在那,好像剛才的一瞬間不過是他的錯覺而已。
但是事實上,那卻並非是他的錯覺。
對於鳳卿而言,旁人對她的稱呼,足以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如何。
如蕭竹方才的那一聲「卿兒」是與旁人都不同的,那種自以為是的油膩膩的占有欲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還不如鳳傒那般不懷好意的感覺。
像是這樣膩歪人的話,大抵也就只有夜傾昱那個不要臉的說出來她才能夠很坦然的面對和接受。
換作別的任何人,都會令她覺得不大適應。
莫要說是鳳卿,就連鳳婉在一邊聽著也覺得心下惡寒不已。
他的卿兒……
幾時特麼成了他的了!
狠狠的瞪了蕭竹一眼,鳳婉忽然朝著他森然一笑,隨後滿含深意的對他說道,「如今滿眼都是你的卿兒,那你的馨兒便不要了嗎?」
忽然聽聞鳳婉的話,蕭竹先是一愣,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臉色頓時一僵。
「你是什麼人?」瞧著鳳婉瘦小枯乾的樣子,蕭竹的眼中不禁充滿了不喜。
「這是四叔的小女兒,名喚鳳婉。」
「哦……原來是傳聞中的六妹妹啊……」意味深長的望著鳳婉,蕭竹的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一抹厭惡和鄙夷,但卻還是被鳳卿看在了眼中。
「不敢當,哪裡有表哥您那麼傳奇啊,一會兒四妹妹,一會兒五妹妹,真真忙的跟什麼似的。」
「你……」
險些被鳳婉的兩句話給氣的發了火兒,蕭竹勉強壓制住自己心底的火氣,儘量微微含笑的對鳳卿說道,「方才之事你真的不要介意,真的只是五妹妹讓我為她解釋一兩句詩詞而已。」
誰知還未等鳳卿說什麼,倒是一旁的鳳婉又一臉欠揍的接道,「真的要是實情的話,那又何苦強調這麼多遍呢,未免有些不打自招了。」
「你給我閉嘴!」
猛地被蕭竹這般喝斥了一聲,鳳婉不禁被嚇得一個激靈,隨即緊緊的藏在了鳳卿的身後,眼淚當時就流了下來。
「婉兒,你這是怎麼了?」蕭竹本還欲再說些什麼,哪成想忽然聽到鳳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語氣充滿了關切。
聽到鳳珅的聲音,鳳婉可憐兮兮的抬起了巴掌大的笑臉,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好不可憐的模樣。
見狀,鳳珅的臉色當時便有些不大好看,「怎麼回事,怎麼還哭了?」
「四舅舅……」
「是他,是表哥不讓我說話,還恐嚇要打我。」說著話,鳳婉伸出手直接指向了蕭竹,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
「不是……」
「就是,你還不承認,你分明是想要和鳳……和四姐姐一起敘話不願意我在此處礙眼,那你直說便是,何苦要罵我。」
「我何曾罵你了,表哥愛護你還來不及呢!」眼下畢竟是當著鳳珅的面兒,蕭竹怎麼也不可能再同鳳婉置氣。
「哼,騙子。」
「好了、好了,婉兒不許無禮,你表哥既是與卿兒有話要說,那你便先到別處玩去,省的又開始哭哭啼啼的。」鳳珅這前半句說的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可是這後半句就有些耐人尋味了,蕭竹方才聽完眸光便是一閃,隱約覺得自己怕是將四舅舅給得罪了。
目光落到眼前這個還不到他胸前的少女,蕭竹的眼底深處充滿了怒色。
他們全家如今本就是在這府上待著,自然是虛著這滿府的人還來不及,可是他如今竟然因為這麼一個人得罪了四舅舅,到底是有些不值當了。
「我不走,我還要和四姐姐一起玩呢,而且我相信表哥也不會趕我走的吧?」笑嘻嘻的看向了蕭竹,鳳婉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當著鳳珅的面兒,蕭竹即便是再不喜也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鳳婉的話兒,「可不是,四舅舅放心吧,六妹妹如此嬌俏可愛,任誰見了都要喜歡的,方才我還想著說要給你買糖人兒呢!」
「真噠?」
「嗯,自然是真的。」瞧著鳳婉一臉的興奮之色,蕭竹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笑意。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騙,沒有什麼是好吃的和漂亮衣服解決不了的,然而他方才如此想,便聽到鳳婉的聲音接著響起,「那你別站著了,趕快去吧!」
「嗯?」去哪?
「快去給我買糖人兒啊,要最大最甜的那種。」
「但是眼下我要……」
「你呀,就慣會欺負人的,見你表哥縱著你你就如此胡鬧,只准吃一個。」沒有理會蕭竹說了什麼,鳳珅的聲音直接將他蓋了過去,徹底將這一局變成了死局,讓蕭竹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個理由去拒絕鳳婉的要求。
直到看著蕭竹故作笑臉的轉身離開,鳳婉臉上的乖巧之色才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臉的精乖之氣。
「多謝四叔。」
看偶著鳳卿臉上毫不掩飾的笑意,鳳珅按了按眉心,深深的看了她和鳳婉一眼之後便搖頭失笑著離開了。
原本他並未打算摻和這一腳,只是未免婉兒玩鬧的太過將蕭竹給欺負的不行,鳳珅覺得他還是有必要將那孩子支走的。
眼見鳳珅也離開了這裡,鳳卿拍了拍鳳婉的頭說道,「走吧,戲精。」
「說啥呢?」要不是為了幫她打發走蕭竹,她才懶得和那種人說話呢!
「誇你呢,偷著樂去。」
「呵,要不是因為千行沒在,我才懶得去管這破事呢!」今日若是千行在場的話,想來就不必勞她大駕了。
聽鳳婉不經意間提到千行,鳳卿的眸光不覺一閃。
千行……
她走了也有多日了,不知眼下在豐鄰城中是何情況。
……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豐鄰城中,千行跟在夜傾桓的身後一路走進了靖安王府,她的眼睛不禁好奇的四下看了看。
不得不說,這王府的確是與各位殿下的皇子府不同。
她雖去過的不多,但是單看著三殿下和六殿下的府邸,便也可知靖安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和位置。
沿路看著府中巡防的侍衛,千行的眼中不禁充滿了讚賞之色。
這滿府的侍衛都不是那般花拳繡腿之人,各個都是在戰場上磨礪過的硬漢子,而且府中防衛嚴密,想來便是燕漓這樣的高手來了,怕是也要有好一番苦鬥。
隨著夜傾桓走進了花廳,千行規規矩矩的站在了他的身後,並不再四處張望。
房中的婢女神色恭敬的給夜傾桓奉了茶,全程都好像沒有見到千行這個人似的,並沒有因為她臉上帶著面紗而對她指指點點,看著樣子便十分的懂規矩。
「殿下稍後,我家王妃馬上就到。」說話的人是靖安王府的管家,千行聽聞他叫墨錦,模樣長得白白淨淨的,言行十分得體,倒是與她想像中那般老態龍鐘的老頭子天懸地隔。
「嗯。」夜傾桓淡淡的應了一聲,便靜靜的坐在那不再多言。
千行微垂著頭站在那,心下卻不禁在胡思亂想。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這府上的婢女特別少,方才一路過來見的也都是一些侍衛和小廝,反而是婢女,星星點點偶爾遇見一兩個,這對於一個王府來講,實在是少了些。
是以千行心下不禁猜測著,大抵是因為這偌大的王府中只有一位正妃吧,後院沒有那麼多的女子,自然也就用不上那麼多的婢女。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千行聽到了門口下人的問安聲,隨即便聽到了一道異常溫柔清靈的女音,「三殿下久等了。」
「不妨事,是本殿唐突了。」
順著聲源處望去,千行只見來人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女子,身上穿著一件淺淡玉藍金絲曳地緙絲裙,及腰的長髮半散在身後,頭上只帶著一根白玉蘭的簪子,身上再沒有其他多餘的首飾,可是卻偏偏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的五官無一不精,五一不美,粉唇淡淡,面容白皙,特別是那雙眼睛,格外的澄淨透亮,裡面像是沁著一汪泉水,只一眼看去便讓人覺得心下寧靜平和了許多。
眼見她走到了主位坐下,千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就是世人傳言紛紛的靖安王妃,臨水來的那位和親公主——慕青冉。
難怪外界都在傳言,說是靖安王對這位王妃疼愛到了骨子裡,若是她的媳婦有這樣的美貌的話,那她也肯定往死里寵。
「參見王妃。」
「起身吧!」淡淡的應了一聲,慕青冉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夜傾桓身後的千行,在見到她臉上覆著的面紗時,眸光微閃,隨後輕聲笑道,「不知三殿下來此是為何事?」
「本殿有件事想要煩勞王妃幫忙。」
「但說無妨。」
轉頭示意了一下千行,夜傾桓的聲音清潤的響起,「她的臉上有些傷,不知王妃身邊的紫鳶姑娘可否有辦法幫忙醫治一下?」
聞言,慕青冉轉頭看向了紫鳶,後者在她的示意下恭敬回道,「啟稟三殿下,奴婢要先檢查一下這位姑娘的傷勢如何才能確定。」
一聽這話,千行抬手便欲摘下自己臉上的面紗,卻被慕青冉的話給制止住了,「紫鳶,帶她去偏廳吧!」
「是。」
隨著紫鳶去到隔壁的房間之後,千行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紫衣少女,見她一直對自己友善的笑著,她便不自覺的對她生出了一絲好感。
「姑娘將面紗摘下來吧!」
緩緩的取下了臉上的白紗,千行的心下不禁如擂鼓一般的跳個不停。
萬一待會兒紫鳶直接對她說,不行,你這臉我治不了,千行覺得她大抵會忍不住哭出來。
然而紫鳶靜靜的觀察了片刻,卻忽然開口問了她一句,「不知姑娘是想恢復自己本來的容貌,還是只要能夠除掉自己臉上的傷痕,並不在意會不會有些變化?」
一聽這話,千行不禁一愣,仔細想了半晌,她方才神色鄭重的回道,「我只想要我自己的那張臉。」
若是去掉傷疤的同時註定要有所改變,那她倒是寧願如此,否則的話,總覺得那便不再是千行了。
「如此,我還需要與墨熙商議一下,姑娘稍候。」說著話,紫鳶便走出了房中。
千行獨自待在偏廳這一處,漫不經心的打量著房中的擺設,心下不禁感嘆著,這靖安王府還真是家大業大,不止外面看著光鮮亮麗,就連裡面的一應陳設也是精貴無比。
不多時,便見紫鳶回到了這裡,身後還跟著一名一身墨色深衣的男子,一張娃娃臉,看起來格外的討人喜歡,只是一開口嘛,就有些失了味道。
「哎呀,這臉毀的好湊巧,我行醫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燒傷如此正好的臉呢!」
千行:「……」
怎麼說話呢這是?!
「咳咳……」示意了墨熙一眼,紫鳶便趕忙打圓場的說道,「墨熙對於這些外傷的處理要比我高明的多,有他在,千行姑娘的臉一定可以醫治好的。」
「噗……什麼,千行?!」說著話,墨熙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上下打量著千行,隨即忍不住笑道,「我瞧你長得挺好看的,怎麼偏偏要叫個男人的名字,這是誰給你起的?」
千行:「……」
好想殺人怎麼辦?
這男人真的特麼不適合交流,靜靜的過個美男子還行,一張口就想讓人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