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一口咬死有一夜之實,陳家就算再恨她,也得老老實實等幾個月。
這樣在陳家之外,張子川也有足夠的時間想辦法救她。
直到確定她的肚子裡到底有沒有孩子。
「陳少爺挨了狼牙棒暈厥在床,陳員外發現他丟了命根子,恨得牙痒痒。陳夫人更是哭天抹淚,整日跪在祠堂里,神智都不太清楚了。說來也算是老天有眼,陳員外那麼多房妾室,愣是只有這一個兒子。」
「所以,他就算再恨寧小花,也得等幾個月,哪怕一丁點機率,也得等。」彭興州指尖輕輕點著暖手爐,「但是這恨是消不掉的。你想,讓自己兒子斷子絕孫的人,現在還得好吃好喝安胎,這誰受得了?陳員外的宗旨就是,不死就行。」
「自己看不見,人跑不掉,又餓不死的地方。」沈寒舟瞭然,「大牢確實不錯。」
「對嘛!但估計陳員外也沒想到柳河裡尹王士昭,會背地裡跟他對著幹,王士昭確實把寧小花照顧得不錯,他應該知道寧小花的處境。當時我帶人劫獄時,他就站在我面前五米。望我一眼,之後竟指著自己脖子說讓我們把他打暈,這樣他好交代。」
彭興州長出一口氣:「之後,我給了張子川五十兩銀子,讓他帶著寧小花遠走高飛。」
「事情到這,按理說是平息了。」沈寒舟蹙眉,「只要寧小花自己不暴露就沒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要她躲起來,要不了多久,陳家找不到人,自然作罷。實際上也是這樣,陳才哲雖然成了半個太監,但他痊癒之後,眼睛很快就又盯上別家姑娘,彭宇也不想因為抓一個寧小花得罪青州的飛龍山莊,這一年,寧小花的名字就漸漸地被遺忘了。」
「直到她死?」
「直到她死。起碼從她被劫獄出來,到上個月月末,他們倆都很安生。一個安心念書,準備金榜題名之後衣錦還鄉,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娶寧小花,另一個一手好繡活,賺銀子貼補家用。而陳員外雖然暴跳如雷,可他懸賞百兩銀子找了倆月都沒點人影,也只能作罷。」
微風吹拂,草木搖擺,發出莎莎聲。
去年五六兩個月發生的事,像是戲本子一樣精彩。
沈寒舟將整個發生的過程,涉及其中的人,一一對照著記錄下來。
他在心中將整個事件兩邊的說辭梳理一遍。
張家家主和他妻子張林氏的話……
三兩銀子買來的白契奴籍,十兩銀子賣出的妾……
十四歲的姑娘,等不了更久的時間……
花轎、打手、張子川、陳才哲、彭宇……
「不對。」沈寒舟搖頭,「你被騙了。」
「啊?」彭興州愣了,「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