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婉瀠並未傷,告退。”與兩個異姓男子同在一處,饒是不妥,婉瀠匆匆舉步,突然間眼前一暗,一雙厚底紫金男靴現於眼帘,聽得——
“今日就讓本王看個清楚,讓趙大公子魂牽夢繫的是怎樣一位天香國色……”
“慕曄!”趙黼阻攔損友不及,切齒頓足。
前路被擋,婉瀠顰眉,舉眸,啟齒,淡問:“有何貴g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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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酉之時,婉瀠乘轎回到家門,為免雙親憂心,去時她是打後門出府,歸時便也自後門回府。
閨樓內,兩個丫頭已經是急如鍋上螞蟻,聞聽到主子跫音,皆迫不及待迎了出來。
“小姐,嫁衣可修補好了?”
“當真是天衣無fèng,看不出半點痕跡麼?”
“您也不讓我們跟著去,不知奴婢們有多擔心,怕這怕那,真要生生急死了……”
婉瀠將手中包裹遞出。
“呀,趙小姐的針法當真是出神入化呢,這一朵金色牡丹繡在這裡,簡直就像原本便在這裡的,非但一點破綻也瞧不見,比原來還多出了幾分貴氣來!”
兩個丫頭觀罷修補過的嫁衣,抱著歡呼了一氣,直待將嫁衣妥當收進立櫃之內,方察覺主子一直端坐不語,覆眉凝思。
“小姐,您是累了麼?奴婢去準備熱水,伺候您沐浴更衣。”
“奴婢去給您把晚膳端來。適才奴婢已經知會過冉香了,說您今日的晚膳會在樓里用。”
腳步咚咚跑遠,縈繞於耳的嘰喳聲一併消失,室內靜了下來。
婉瀠玉面緩緩抬起,星眸內,隱有惶惑。
她很想忽略掉心頭的那一份雜亂異感,很想自己是杞人憂天。但是,那雙在她腦中存了一路的眼睛始終不曾淡去,裡面所充斥的,想要得到,想要征服,想要掌握,想要……是她的錯覺罷?是她多思多慮了罷?是她自尋煩惱罷?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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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的千金,蘇婉瀠……婉瀠,婉瀠,婉瀠是麼?高雅秀婉,清水回瀠……婉瀠……”
“慕曄!”趙黼驚盯著面帶淺笑、眸色深暗的損友,聽著他自見過佳人後便反覆未止的低喃,心頭不安加劇。“莫告訴我,你對婉瀠……”
“為何不能告訴你?”後者豐唇愉悅上揚。“獨樂樂不若眾樂樂,不是麼?”
“難道,你真的……真的……”
“真的。”
“不行!”
“不行?”濃郁的墨眉揚起,眼際異光流溢。“我記得,你告訴我你對蘇家千金從來只是單戀,她並未對你有所回應。既然如此,本王不算奪你所愛罷?”
趙黼驀然仰頜,與之直視,“若她對我有所回應,我和她已然相愛,你便能放過她麼?”
“有那個‘若’字在,本王不做那般無謂的假設。”
“但是,你的確晚了一步。”
“怎麼說?”
“她今日上門,是為了讓舍妹替她繡飾嫁衣。三天後,即是她的出閣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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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出了怪事了!”
晨曦初透,一夜未能好眠的婉瀠似乎剛剛入睡,丫頭們的驚呼聲即穿進夢鄉,讓她再難安枕。
“……發生何事了?”她擁被慵問。
“有人上門求親!”
“……是麼?”她嬌美臉兒依然扎在綿軟的緞被內,似醒未醒。
“連老爺夫人也給驚著了,奴婢們更是嚇得不輕,小姐,您說這怪不怪?這當口,竟然會有人上門求親,而且是……”
“怪不怪……上門求親……”夢境與現實拉劇,她不能安心沉睡,也不能全然甦醒,含混應著。
“若是平常人家,打發了也就算了,偏偏是那麼大來頭的,還請了這城裡名氣最響的三大冰人一起上門,老爺夫人正在小心應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