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亦挺身迎上。
四掌相接,幾式迅若閃電的招式切換,一青一黑兩道勁影倒行逆施各落回自家船頭,旁觀者尚在瞬眸間,兩人飛身再起,仍是一氣令人眼花繚亂的近身相搏。
“喔唷,王爺姑爺會打的呢。”
“是呢,打得還這麼好看!”
聞聲來的芳涵、芳蘊圍攏到主子跟前,兩個小腦瓜探出窗口,兩張小嘴呱呱不休。
“小姐,王爺姑爺這架應是為小姐打得罷?”
“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爭風吃醋’?姑爺在為小姐爭風吃醋?”
“定然是,有人打小姐的主意,姑爺若不吃醋,哪還是姑爺?”
“說得對嘛,王爺姑爺加油,奴婢支持您!”
被她們一左一右夾擠到中間的婉瀠,挑了挑眉梢,和顏悅色地,淺啟朱唇,“二位在這般的欣欣然之餘,可否給我一個喘息之機呢?”
“呀,小姐……”
“……奴婢知錯!”兩個丫頭忙不迭地撤開身。
婉瀠視線得以掃見了窗外那兩條猶在酣斗的人影,而窗外人亦得睹麗顏。
“水如藍兮天如碧,有美人兮凌波至。願得一顧兮心歡喜,吾將心兮……”兩身jiāo錯,青衣男子足落自家船頭,回眸驀見憑窗美人,居然引頸高歌。
亦落回畫舫的慕曄暗切齒根,一掌揮向湖面,排得湖làng乍起,籠覆向青衣男子所立的一葉扁舟。
後者足下運力,將所乘驅離波及範疇,雖毫髮未傷,卻也因此不得不斷了口中歌聲,頓時火起,“你這卑鄙小人,擾人雅興,本大俠唾棄!”
“你這齷齪胚子,荒腔野腔,本王鄙視!”
“本大俠不與你這等無知小人làng費工夫!”青衣男子雙足驅舟,原地急轉之後,擦波掠行,霎那即至畫舫窗前。“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綠水之波瀾,美人如花咫尺間。敢問佳人,可願與在下駕舟同行,逍遙於江湖之間?”
婉瀠嫣然一笑。
慕曄大惱,濃眉立起,便要發作——
“豪俠江湖率且真,何須故作孟làng人?”婉瀠立身淺福一禮。“有夫之婦見過大俠。”
她只所以一笑,概因這男子雖出語豪邁,行止粗放,但神qíng目光之間僅見全然的欣賞,全無半點的昵褻,當是一磊落男兒。
“這個卑鄙小人當真是你的夫君?”青衣男子手指慕曄,滿面惋惜。
“小女的確已為人妻。”
“唉。”後者搖頭長喟。“可惜,可惜,可惜……”
慕曄豹眸圓睜,“你——”
婉瀠淡哂,“不可惜。”
慕曄一怔。
青衣男子揚眉,“如何個不可惜?”
“小女家事,不足與外人道。”
“哈!”慕曄撫掌大笑。“愛妻所說甚是!”
“大俠。”婉瀠仍面朝男子,笑顏溫婉,吐語清淺。“您仗劍江湖,闊達率xing,世俗繁文縟節於大俠自如無物。然,世俗並未因大俠的不拘而不存在,小女生於世俗,長於世俗,當受世俗禮法所囿,大俠試想,若今日大俠所遇女子之夫並未有吾家夫君這般的廣闊胸襟,大俠的青巾遞環在前,以歌詠興隨後,那女子的處境當會如何?遭夫家休離,受眾人鄙棄,定然不是大俠所希望看到的罷?”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她話間,青衣男子傾耳細聆,她話畢,男子面色微凝,沉吟後,連連三聲長嘆,“原以為賞心悅目堪名花,不成想蘭心慧質一奇葩。可惜,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麼?”問話的,是好奇心甚為濃厚的芳涵。
“天公弄緣未作美,恨不相逢未嫁時。”
慕曄嗤之以鼻,冷冷睨了過去,“白日夢易醒,妄想徒成空。”
青衣男子對他睬也不睬,雙手抱拳,“在下余天元,游跡於江湖之上,不免放làng形骸,先前若有唐突,還請姑娘海涵。”
“余壯士言重了。”
“姑娘可否賜告芳名?”
“小女……”
慕曄倏然現身於妻子之畔,伸臂將她扯向自己懷內,“本王愛妃的名字豈是你這介糙莽能問的?還不給本王滾開!”
青衣男子冷哂,“美玉偏得配碔砆。”
“放肆!”慕曄一咆,右掌便yù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