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清靈眉眼間,染上了幾分傻氣,問。
“你怎能撇開我,一人赴險?”
“不是一人……”
“不是一人我更要生氣!”他俊目灼灼,向前一bī。“我不管那兩個男人曾和你如何的共患難,但我才是你的丈夫,你該相信該依賴的人是我。尤其聽了你今日的話,那樣一個曾欺負過本王愛妻的惡徒尋上門來,你為何不告訴我?如今那賤徒那般便宜的死了,本王一口氣還沒有出來,你說我不該生氣的麼?”
她yù語,卻瞬間哽咽,“慕曄……”
“為免節外生枝,對外面,對府內,你仍是婉瀠,但‘冷香’這兩個字,讓人很喜歡,冷骨香肌,適合極了本王的愛妻,就當本王為你取得字罷,如此,哪怕本王在外人前叫漏了口,也可適時給圓回來。”
她點頭,眸內星光點點,唇角粲然揚起。
他挑起她鬢間垂下的一綹青絲,纏在指間,另一手曲起,以指背挲過她頰額,直至今日,始明白自己所感知的那一份藏在她骨子的不羈源於何來,原來自己的妻子從來不是嬌弱待憐的女子。“不過,你的妹妹可能要麻煩些了。”
“嗯?”
“鎮南大將軍當年曾見過幼年的蘇婉清小姐,在那時便留了一份心思,如今此婉清非彼婉清,要他重新接受,或許不易。”
……竟然還有這段隱qíng?她心間砰然一沉。
第十四章(下)
落華軒內的對談,整整持續了半日。晚間,冷月找來,臉上有淡淡喜色。
“姐姐,北翰說願意試著接受並非蘇家二小姐的月兒,我要隨他回去了。”
“試著接受?”月兒她可明白,這個“試”字代表著多少未知的變量?若試了不能,又當如何?休妻下堂?
“我今日才得知在蘇二小姐十歲時,他們就見過面的。他原本以為我是那個讓他少年心動的小小玉人兒,如今忽然曉得錯了,難免惆悵,我會等他適應,畢竟,我才是那個和他做了兩年夫妻的人。”
“月兒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的,姐姐。”冷月偎了過來,在她耳邊喁語。“從與姐姐相識那時起,月兒就活在姐姐身後,就算是這段姻緣還曾勞煩姐姐替月兒傳達心跡。現在,月兒該長大了。這一去,無論結果如何,月兒都會全盤承受。”
“……好,月兒保重。”親如一人,畢竟不是一人,月兒的人生她確實不能置喙過多,惟有以一顆祝福之心盼她一世安好。
冷月隨鎮南大將軍回去了。
她的生活,看似又恢復到以往軌跡:深居簡出。深居時,讀書為樂,偶爾聽高總管稟報府中瑣事,小作點撥。簡出時,以逍遙王妃的身份應京都貴婦們的邀約,隨太子妃布施善行。委婉含蓄,或藏拙,或露怯,因時而宜。
逍遙王妃這個位子,她已做得駕輕就熟。
她又一次以為,她當真可以與慕曄一生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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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還有一月至中秋佳節,田間農物將收,乃天朝的農神節。這日,舉國祭祀農神,以期米豐糧足,天下無飢。
辰時初過,天子龍輦、太后金輅、皇后鳳輦,先後駛出安勝門,前往祭壇主持祭祀大典,百官隨行,太子留守京都主理朝事。
這本是晴好祥和的一天。
午時,一匹衝進安勝門的快馬打破了這層表象。馬上人從頭到身俱被血污所染,一路狂呼:“歧王反了,歧王反了,快去救駕,快去救駕!”
馬到了太子府前,馬上人滾落到地上,沒有停頓即向太子府石階爬去,“快去稟太子,歧王反了,劫持了太后、皇后,皇上被困,快去稟太子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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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王反了。
前往祭壇的途中,伴駕在側的歧王殿下突然發難,bī天子寫詔書戶廢太子禪大位,天子親衛殊死護駕,一番激戰後護天子撤入磨盤山,而太后、皇后及泰半大臣落入歧王之手。
太子緊急召來留守京中的文武官員,將那位拼盡最後一口氣的親衛報來的驚天之訊公諸於眾,急詢救駕救國大計。
歧王與太子面合神離,滿朝皆知,但歧王敢公然謀逆,脅迫天顏,卻是實在的始料未及。眾qíng忪忪之下,竟生了同仇敵愾之心,無論先前政見立場是異是同,此下俱願以太子馬首是瞻,望能儘快將亂事平定,還天朝清明。
“如今第一樁事,自然是救駕,可這京都的安危也不能輕忽了去,若是讓歧王攻了進來,百姓遭殃,天朝也危矣了!”有大臣激昂如是。
太子採納建議,詔京畿防衛營前來鄴州,命逍遙王接掌京都兵權,自己則率jīng兵qiáng將,大內高手,前往磨盤山與歧王周旋。
歧王之亂,亂已起。
第十五章(上)
短短几日,風起雲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