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回去麼?”
“把亭子四邊的帳子落下來,你去歇著罷,寢樓里太悶,我稍後再走。”
“奴婢遵命。可是,請王妃您也不要太貪涼才好,王爺不在府里,您更要保重玉體。”
小婢的體貼話兒令她揚唇泛笑。是啊,王爺大人不在府里,她是該更加保重身體,為他,也為自己。qíng不自禁間,她手落在腹間,秀靨微灼,星眸嬌羞瀲艷。從此後,這個身體不止屬於自己一個人了呢。從此後,她的人生也能真正圓滿……
慕曄,你定要平安歸來。
如果這時慕曄能夠看得見嬌妻的容顏,會發現妻子雙頰yù暈,秋波流轉,當是一生最美時刻。
帳幔曳動,濕氣氤氳,當真要下雨了。
她出亭,走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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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太子府內的女人也在等待男人的消息。
“姐姐,太子那邊應該不會有事的罷?”
“有事如何?沒事又如何呢?這個時候,我們什麼也做不得。”
“把姐姐的陪嫁侍衛借琬兒幾個,琬兒去救出皇后與太后,給姐姐長長臉面不好麼?”
“不好。”傅瑛將妹妹的建議斷然否決。“太子身邊的高手不知勝你多少,倘使太子當真需要我們襄助,他怎會與我客氣?眼下我們並不知太子的部署,切切不可自作主張,貿然行動最易弄巧成拙。”
傅琬怏怏不喜,“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一記不同尋常的悶哼傳入兩個皆有武藝傍身的女子的耳底,姐妹兩人驀地閃離原地,一人甩鞭將室內燭火揮滅。
身為亂事漩渦中心的男人的女人,焉能真正置身事外?
第十六章(上)
與此同時,逍遙王府也已有人如期造訪。
轉頭眺了那些打鬥的人影一眼,冷香踅足,急尋隱蔽之處。
她有感這些人應該是為自己而來。府中的侍衛不知能堅持多久,她須設法讓自己能夠出手自救方可。
拐過前方假山,是一片竹林。
“不要戀戰,抓女人,撤!”
果然,刺客里的一聲長喝證實了她的猜測。
她腳下疾行,倏感肩頭勁風來襲。
“王妃快走!”龐放奮身趕到,將來人擊退。
她不敢耽擱,快步進入幽暗林內,置於假山石後回看,細雨夜色中,十幾條身影在近百號的侍衛中如入無人之境。
刺客的武功皆屬上乘。
“放煙!”有刺客喝道。
這應是這一句暗語,此聲過後並沒有什麼煙出來,卻見侍衛們競相栽在地上。
是毒?她心念一動之下,抽出袖內絲帕接了些雨水系在臉上,旋身將外袍褪下,打結系在腰間。
“女人呢?”
“你敢確定那女人是我們要找的?”
“我事前踩過點的不是?定然是她。”
“一個弱女子逃不了太遠,搜!”
諸刺客以勞燕分飛之勢躍向八方,其中有二人所來方向恰恰是她的藏身處。三道金線纏在一人頸間,扯至近前,近身之際奪了他掌中長劍,翻腕將另一人抹殺。
無聲無息。
雨越發下得大了。
“阿大,阿二!”
“在!”
“阿三,阿四!”
“在!”
“阿五,阿六!”
……
“阿五,阿六!”
……
瞬間,所有人影俱朝一處著落,兩具橫陳的屍體引得齊聲怒嚎。
“這府中竟然有如斯高手,小心!”
冷香辨識說話者始終是一人,身形短小,目光jīng悍,當為這群刺客的首腦。那人四下一掃,盯住了眼前竹林,眉間戾氣驟生,“砍竹!”
頃刻間,刺客兩人為組,共牽一道繩索向竹林bī來,頓聞“咔”聲不絕,所過之處青竹盡遭攔腰折斷。
這些人……恁是了得!她左足勾住竹gān,螓首向下,身子逆行墜滑,右手以絲纏,左手揮劍落,又置兩人無聲軟倒。
方才她藏於竹頂,這領頭人應是感應到了林內的殺機,所以斷然毀林,bī她走出匿身之處。這等人若是歧王宅里出來的,慕曄要辛苦了呢。
“果然有高人!”領頭人身如巨隼,劍鋒直落,另一手五指下垂向身後打了個手勢。
登時,以冷香立處為核心,諸刺客身形倏忽起伏,圈圍欺近。
冷香格開領頭人的抹喉一劍,右臂高揚,金絲纏繞上幾丈外的柳枝,藉此為力,嬌軀飛離地面,落在了顫微微的樹頂枝條上,頓時覷得更是一目了然,諸刺客手中的繩索縱橫jiāo錯,織得是一張網,而她顯然是對方要網的那尾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