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知道你學到哪兒了,你在京里都學了什麼了?”既然決定要做好,就要認真準備,全面掌握學習進度。
“背了些詩詞,讀過幾篇散文雜記,正在聽師傅講《四書》。”
答得很籠統,胤祉不得不認真詢問:“你都背過什麼詩?記得名兒麼?散文雜記都看過誰的?《四書》有四:《論語》、《孟子》、《中庸》、《大學》,前兩者易記些,後兩者深奧,你都學了什麼,是光背呢還是通講過了……”
看,這就是經院派,說到一個感興趣的話題,他自己先興奮起來了。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刻鐘,才想起來,他是來當小學老師的,不是做學術討論的。胤祉抹了一把汗:“你背了什麼詩?記得名兒麼?”
弘旦眨眨眼,非常為難地道:“侄兒背了很多,有唐詩有宋詩還有樂府詩,您要聽哪樣的?要不侄兒叫他們把書拿來給您看?”他三叔的問題就像是你問一個人‘你在學校里都學了什麼一樣,詳細談一談’,沒個限定範圍,讓人無法作答,是從小學說起呢還是從昨天的作業說起?
胤祉被鄙視了。再抹一把汗,接過小太監遞來的書,翻兩首唐詩,提個題目讓背,再翻兩首宋詞也讓背,又抽一篇散文,還是背。接著考《四書》,學生胖只背了《論語》、《孟子》,前一篇正在深入學習,後一篇只是會背。
胤祉繼續考查學習進度,這回不單是背了,還要抽一兩句考意思。
學生胖開始背。心裡腹誹,檢查功課是他瑪法和他阿瑪的工作,教功課是他師傅的工作,為什麼當他師傅的三叔,今天搶了瑪法的活。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等胤祉要再看一看學生胖的字寫得如何的時候,下課時間到了。
胤祉傻眼了,今天他汗阿瑪必然要問都教了什麼的,這可怎麼回答?
有心拖堂吧,外面,他那個可以在這個季節拿來降溫的四弟已經提前過來了。
這天,考查成果的時候,康熙的目光刺得他頭皮發麻。還是他侄子給解的圍:“瑪法,今天三叔給孫兒溫習了功課,孫兒都沒覺得,這些日子都學了這麼多東西了呢。”
康熙道:“弘旦,你今天的功課是把大字寫上十幅,小楷寫十頁,去寫罷。”
留下胤祉一頓耳提面命:“弘旦書讀到為政篇了,你明天開始給朕用心教!”
被削了一回,胤祉發奮了,第二天的課程進行得還算順利。直到胤祉一得意就忘形,問他侄子:“還有什麼不懂的?”頓了頓,添了一句,“不單是今天教的,你有旁的不懂的也能問。”
這話頗像太子妃的教育風格,想想這是他三叔,父母口中比大伯要溫和的存在,學生胖放心地問了。
胖問:“齊人有一妻一妾,卻乞食為生。一家之主尚且衣食無著,他的妻妾靠什麼過活?”他爹娘對於國計民生的問題非常在意,教育得孩子憂國憂民,cao心大家是不是都吃得上飯。
胤祉:……
胖再問:“子路為整冠而死,他死了,不是少了一個傳道的人了麼?他活著,不就是不遵禮了麼?到底是整冠呢還是不整?”
胤祉:……
胖又問:“小受大走為孝,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孰是孰非?”
胤祉:……
無奈的胤祉最後只好當一回bào力老師:“你只要認真聽課就好了。”TT,從十五歲開始他就沒在課堂上再有這種張口結舌的感覺了。汗阿瑪,再讓我教下去,你得給我升個親王啊!
康熙聽了回報,卻是頗為得意,胤礽當然讀書的時候,也是這樣善于思考。諸多博學鴻儒講爛了的題目,他都能琢磨出新意來。晚上康師傅給胖學生補課,祉老師旁聽:“子路死為賢者,活則為能臣”、“究其本心,孰為孝,在乎於心不在乎於行……”
弘旦:不愧是瑪法啊,懂得這樣多,不像某人。
胤祉:汗阿瑪,能別讓我跟侄子一道聽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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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次序,第二個中槍的是學生胖的四叔。
胤禛是個辦事認真的,讓他當老師,就認真準備教案。他遇到了一個與他三哥同樣的問題:不知道學生的學習程度。他比胤祉好就好在不是個書呆子,決定出幾道簡單的數學題考一考,一下子就知道其水平了。
躊躇滿志,卻在與胤祉碰面的時候看到其灰敗的臉色。
這是一個不好的兆頭。
胤禛與胤祉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風格,胤祉一上課那是和風細雨,最後被學生打擊成灰頭土臉。胤禛上課,想著要是教侄子學東西來的,是皇父厚愛,要給學生當個榜樣,他……嚴肅得令人髮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