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衡杵在門邊,像被抽走了魂的木頭樁子,還擋住了別人進出的去路。
李裴重重拍了下他的背:「你擋在這兒幹什麼?」
秦衡醒過神,斂下煩躁:「沒什麼。」
李裴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饒有興致,抬了抬眉,漫不經心地問起:「出什麼事兒了?」
秦衡又不是聽不出李裴話里話外的落井下石,不壞好意等著看好戲,他回過頭,看著李裴有幾分陰冷的臉龐,忽然間就笑了。
李裴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這麼多年,就屬他和太子關係最好,近來更是好的形影不離,可他現在這個蠢樣,不還是什麼都沒發現嗎?
李裴現在就是被烏鴉琢了眼,豬油蒙了心。
不過這也是他活該。
「你笑什麼?」
「我不能笑嗎?」
「那你別對著我笑,我嫌噁心。」
李裴面無表情說完這句,越過他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秦衡懶洋洋的,也沒有多說廢話的興致。
竺玉被新來的兩位先生牢牢盯著,已經自顧不暇,沒有空閒去管她這些個本來就陰晴不定的同窗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從前上學,她只覺得早起很痛苦。
現在是在國子監的每一刻,都很痛苦。
一刻都不得鬆懈,太傅比她先前的老師還要嚴厲,文章做的不好會被指責,大字寫的不好也要重新抄寫。
一頁頁紙上全是她的批紅。
朱紅色的墨筆在她寫下來的打字旁打出一個個小圓圈,圈的她無地自容。
整篇文章寫下來,得有大半篇的字詞是太傅不滿意的。
竺玉抱著被批紅的文章從太傅那兒回來之後,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仿佛被吸乾了精氣神,提不起勁來。
太傅方才說的話,如魔音繞耳,不斷折磨著她。
「走勢軟綿,有形無力。十歲小兒寫的字走勢都比你的要凌厲。」
竺玉做什麼都覺得湊合就行。
不指望自己做到最好,而且想要名列前茅,就必然要付出同等的努力。
她骨子裡其實是有些懶的,不想將自己逼到絕境裡。
說的好聽些,就是不捨得對自己那麼狠。
人生苦短,上輩子早死的她,這輩子只想怎麼舒服就怎麼來,不捨得虧待自己。
只是日日被太傅冷聲訓斥,於她的心裡,也是莫大的壓力。
她被說的吃不下飯,睡也睡不好。
尤其是金陵的小世子,初入長安,風華灼灼,頭頂金燦燦的光芒將她這個各方面都平平無奇的平庸太子刺得無處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