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茗羲拽着俞茗语,带着一众小厮,浩浩荡荡地走了。
而那位纪公子,被耽搁地当堂看诊,留了这么久,也终于能被人抬回府中了。
老鸨也从混乱中回了神,看向大堂中,云淡风轻的蒙面公子。
“公子琴技甚高!”
“在座各位,可还有人要挑战这位公子?”
鸦雀无声。
众人懂琴的不懂琴的,皆是或多或少见识到了这位公子的琴技,和他生生以斗琴将第一公子斗倒的实力,如今谁又敢挑战?
老鸨掩帕一笑:“如此,老身恭喜公子了。”
“玟儿在楼上,已经恭候公子多时了。”
夜宸卿闻言,只两个字:“谢过。”
弋栖月便立在他一旁,听了这话,虽说是她算计的,可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
而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也无法同夜宸卿讲话的。
于是,只能继续扮作‘小厮’,跟在夜宸卿身后,由那老鸨引着上楼。
然后……
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弋栖月立在门前,心里别扭的很。
一低头,看见烈倾在人群里比了个手势,示意暗卫已经埋伏好了,心里才舒坦了几分。
她凝神聚气,开始听门里的动静。
“公子。”门里,一个女子柔柔地唤了一声。
“方才公子弹琴,小女子已经听过了,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三生有幸,能闻此琴。”
夜宸卿淡淡答了一句:“谬赞了。”
那女子笑了一声:“公子过谦了。”
“妾身一向卖艺不卖身,但是这都城里的公子哥儿,也瞧见过不少,他们也有许多会弹琴的,只是琴技半分也比不及公子。”
“公子今日为了妾身而来,一天一夜,奏出此等佳曲,妾身分外感动,还有些时间,不知……公子可允妾身,讲个不情之请。”
夜宸卿终于又开口讲了一句话:“请讲。”
弋栖月在门外听着,只觉得这位女子噜噜噜说了一大堆,夜宸卿一共说了五个字,连自己是谁都没介绍,简直冷静地不像是一个逛窑子的,更不像是一个为了逛窑子弹了一天一夜琴的。
腹诽着夜宸卿拙劣的表演,心里却莫名放松了几分。
弋栖月自然不知道——
屋间的夜宸卿,嗅见这一屋子浓艳的脂粉味,难受得很。
这女子又笑了:“公子真是个温和的人。”
“妾身不幸沦落红尘,但实际上……也盼着能有个家,即便不是大富大贵,有个相公,婚时三拜,洞房花烛,婚后耕织,举案齐眉,亦是极好,算是妾身心下的归宿。”
“只可惜,妾身已经在这里了,如此的想法,半分也不可能。”
“这次,妈妈逼得又紧,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倒是有幸,能寻得公子。”
她说着,姣好的面颊上显现出几丝潸然。
却是不显得哀戚恼人,多的只是娇美和秀色。
随后她抬起眼帘来,看着面前的夜宸卿:
“公子,今日妾身的身子便要给了公子。”
“只盼公子应允……同妾身演一番洞房花烛,喝个交杯酒,可好?”
语罢,她纤手一绕,执起酒盏来,已然斟好了酒,亲自递给夜宸卿。
夜宸卿的帽子入门时便被老鸨拽了下去,也难怪这位玟儿姑娘,看着面前这张俊颜,含情脉脉。
夜宸卿当真举起酒盏来,却是不急着‘交杯’,只是轻轻浅浅地嗅了嗅那酒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