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辮兒猶豫了會,說:「我朋友生理期來了,身體不舒服,我現在去給她買藥,您幫忙照顧一下可以不?要多少錢,我給。」
這樣啊。
李錦不假思索地點點頭,也沒提要錢的事,和小辮兒一起進了屋子。
屋裡拉著窗簾,一片昏暗中,野梨躺在床上,身體像蝦仁一樣蜷縮著,她眉頭緊鎖,面上皮膚緊繃在一塊。小辮兒站在床頭,回身看了一眼李錦,然後俯下身去,湊近野梨的耳朵與她說了幾句悄悄話。
野梨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目光落到李錦這邊。李錦捏了捏手指,臉上雖沒有表情,但眼底還是藏了些不自在。
小辮兒說:「那拜託您了。」說完就要出去。
李錦出聲叫住他:「她經常這樣麼?」
小辮兒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經常這樣的話,你可以給她抓些中藥,有個......好像是叫黃桷樹大夫的,醫術很好。」
小辮兒與她點了點頭,又道了謝,轉身出門買藥去了。
李錦也不耽誤,立馬燒水燙毛巾,給野梨敷在肚子上;又倒了杯水,要給野梨喝,卻被她搖頭拒絕。
李錦看了看野梨,又看了看手裡的熱水,想著不能浪費,索性湊近嘴唇,準備自己喝了。
野梨半倚在床頭,伸出手輕輕推開水杯,對她說:「賓館裡的水壺不乾淨,你別喝。」
李錦怔愣在那,沒反應過來,只說了聲好,放下水杯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有些不知所措。她倒沒想過這些東西干不乾淨,過去幾年她從沒講究過這些。
野梨一雙眼睛盯著李錦,小辮兒走前在她耳旁悄聲告訴她,說這可能是個小姐,他給隔壁的志朋寸頭打過招呼,要出了什麼事,他們隨時可以過來。
一邊有求於人,一邊又有所設防,李錦能感受到周圍人對她的態度麼?
應該會吧。
李錦覺察到她的目光,抬頭沖她笑了笑:「像我這種人,你們早就猜出來了吧。」小辮兒說給野梨的話,她隱約聽見了,房間就這么小,即便只是氣聲,也不難聽到。更何況,她又是那麼敏感的人。
但野梨的目光沒有讓她不自在,那是一種關懷的、不帶任何偏見的注視。
李錦突然很想對著面前這個人傾訴,她不在乎男人如何看她,但她怕,同為女性,她怕她們藏在內心的嫌棄,怕她們也把她這種人看作異類,看作一種不正常的存在。
野梨把小腹上的毛巾取下來,放在床頭,她盯著李錦,目光充盈著善意。但裡面沒有半點想要探究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