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一開始只覺得莫名其妙,所以乾脆就無視了。直到信箱裡的玫瑰花越來越多,他也開始察覺到那個送花的人好像並沒有什麼惡意。
於是他才把那些花收進屋裡,又去雜物間裡找到一個舊花瓶,把這些莫名其妙的玫瑰花養在書房裡。
有天晚上下了晚自習,郁琰忽地又在那信箱裡看到了一把糖,上中學以後他就不怎麼愛吃糖了,可湊巧的是,老媽以前總是用這種糖來哄他吃藥,有時也會拿來哄他笑。
郁琰看著那把糖,忽然就想媽媽了。
記憶中的這種糖果仿佛永遠都不會變味,於是郁琰俯身從那筐底拿走了一顆,剝開那層薄薄的糖紙,放入口中。
送花的人……嗎?
濃烈的奶糖味在他口中散開,郁琰卻只覺得有些反胃,他低頭把口中那顆化開的糖吐回到了糖紙里,隨後又丟進了腳邊的垃圾箱。
真噁心,他想。
帶著行李回到朝家以後,郁琰才從楊姨口中得知了自己房間的東西被朝弋翻出來一通亂砸的事。
「那天夜裡家裡好幾間房的花瓶擺件都讓人給砸爛了,」楊姨心有餘悸地說,「又剛巧那天先生、夫人,還有您和小姐都不在,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弄的……我早上過來這邊的時候才發現,樓下客廳地上一片狼藉,嚇得我還以為宅子裡遭賊了。」
「要不是過了會兒朝小先生打電話過來,解釋說那些是昨晚他喝醉酒給摔的,我和小雯差點都要報警了。」
郁琰沒什麼反應,只問:「朝叔怎麼說?」
楊姨想了想,才回道:「先生只問了他去了哪幾間房,又砸了哪些東西,然後就氣得罵了句『混帳』。」
「唉……」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到底沒養在身邊,眼下都長這麼大了,想管也沒辦法管了。」
說著她又將一個紙箱交給郁琰:「您屋裡被弄壞的那些東西我也不敢丟,就都收在這箱子裡了,您看看要怎麼處理。」
郁琰接過來看了眼。
只見那隻不大不小的紙箱裡,被他重新放進相框裡的那張拍立得被人剪成了碎片,還有床邊櫃裡朝冶的那隻表、以及畢業後朝家人為他補辦的十八歲成人禮上,朝冶送他的那枚藍寶石袖扣。
最惹人注目的還是那張原本被掛在床頭的「結婚照」,屬於朝冶的那張臉被人用刀子劃爛了,臉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空洞。
楊姨看著直嘆氣:「您說這好好的相片……」
朝冶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楊姨心裡自然偏向他。因此她半皺著眉低聲抱怨道:「我看那孩子,多半精神上有點毛病,按說咱們小冶少爺從前和他也沒什麼交集,結果他又是在老宅那邊摔靈牌,又是把這照片弄成這樣,別說先生和夫人了,我看著都怪瘮得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