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一看菜式就說,“今晚看來是輪到‘那家館’了。”那家館兒的招牌菜就是這道川白肉了。
幾大飯館來老帥家服務,自然要使出渾身解數——不能在強大的競爭對手面前丟份兒是一說,再有就是帥府給的賞銀也是極豐厚的。
奉九對川白肉還是不碰,但她喜歡那道海參燒蹄筋,酥軟彈牙。寧錚看著她吃東西時專心的樣兒,不禁又想起去年冬天在北市吃火鍋的事來,正因為當時聽了奉九要出國,所以他才加緊布置,到底把這隻狡猾的小鳥網進了自己的窩。
他不免滿心滿眼地看著奉九,奉九察覺到了,不解地抬眼看他,寧錚於是說:“再過些天,等到霜降,我們府里有個王寶田師傅就會開始醃‘錯菜’,每次都得醃幾大瓦壇,特別好吃,你肯定沒吃過。”
一到有關吃的事情上,奉九就特別上心,“怎麼做的呢?”
寧錚說:“就是把各種夏季蔬菜改刀切成小塊兒,用錦州蝦油泡了,入罈子密封。第二年春天取出,用來解酒下飯,脆香脆香的,又開胃,味道特別好。”
寧錚說完,就看到在他心裡早已歸到吃貨一類的奉九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瞅著他,不禁笑了,伸指彈了彈她肉嘟嘟的耳垂兒,相書上說這樣的人,福澤深厚,“看我也沒用,去年的份兒,今年春天就都吃光了,因為太多人喜歡吃了。”
兩人吃過了飯,照例是去園子裡轉了轉,消消食,然後一起回了書房,各干各的。
在看了幾分老調重彈,建議寧系和陸系或和解以共同應對北伐軍,或討伐陸系,以給勢如破竹占領湖南、湖北漢口的北伐軍遞上投名狀的意見相左的寧軍高級將領報告後,他疲憊地捏了捏印堂。
“在做什麼?”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奉九。
“練字,我想新練一種行書。”奉九選了一根周虎臣出的新狼毫,“我問過戴先生了,他說出鋒一分的狼毫最適合新練行書的人。”
寧錚其實早知道了,在昨天奉九打電話詢問後,他的頭號軍師戴伯庸就已經告知了寧錚。
“這是戴先生給我的字帖。戴先生那真是個寶藏,什麼樣的字帖都有。”奉九笑眯眯的,想起那個矮胖圓的中年人,說話有趣得很。
“……你就沒看看我們這書房裡有沒有寶藏?”
“你說博古架上的這些?沒看到中意的字帖。”
寧錚站起來,走到最後一排博古架,俯身下去,拽出一個箱子,打開,向奉九招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