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一笑,心想著要不乾脆把泰山送堂院去,那裡小孩子多,泰山應該能喜歡。
她回身上樓去臥房裡抹珍珠霜:一入了秋,她的皮膚就有點干,剛剛洗了手就更幹了;帥府的臥室,寧錚是在婚前就開闢了一彎魚池,幾條金魚在裡面自自在在地游來游去,這是自然增加濕度的最有效辦法。
餵鷹胡同這裡,也養了一缸魚,但面積沒那麼大,所以空氣濕度還是差了點。
到了晚上,寧錚也沒回來,只是打來電話說不回來吃飯,晚上也不會回來住,語氣輕鬆自然,奉九也就像往常那樣應了,臨掛電話前,寧錚忽然讓她等等,停頓了一會兒,久到奉九都恨不得睡著了,他才加了一句,“你——沒什麼要問我的麼?”
奉九默了一下,跟往常一樣例行公事地說:“沒有啊,你注意休息,別太勞累了。”
寧錚沒出聲,奉九心裡說今天怎麼這麼磨嘰,她還有事兒要做,不等那邊回音,直接把電話撂了。
寧錚自從前天回奉,就一直沒回過大帥府,也沒回餵鷹胡同,聽畢大同說,是天天去軍部,太晚了就歇在那裡;有時還會去北陵別墅歇息。
不過,偶爾還是會陪一些到訪的各方官員去北陵打高爾夫,或者是網球,奉九聽了有時會諷刺地想,這是不是也都是生意?
奉九照樣該做什麼做什麼,沒受絲毫影響,有時寧錚還會派支長勝或畢大同回來取不常用的印信、拿幾套換洗衣服,還添了送去些吳媽做的糕點的奇特要求,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奉九稍微納罕了一下,也都一一照辦。
第二天奉九下了課,直奔學校圖書館,因為其中的報刊閱覽室是收集中國外國發行量最大或其他有獨特見解的報刊最集中之地。
大學裡倒底風氣清明,一路遇到的奉大學生很多都認出了她,但只是微笑著行注目禮,極少有人上前擾人清淨。
奉九拿起統一裝訂在一根方木棍上的一掛《大公報》報紙,從最新的開始翻起,乍一看上面的消息都沒什麼出奇,無礙乎南京東北關係、國際政經局勢……但翻到第四版,她看到了一則啟事,內容則是一位楊姓紳士登報與四女脫離宗族關係的聲明,而且,接連四天都是同樣的內容……
她慢慢放下報紙,不知不覺抿緊了雙唇。
秋聲駭然發現,自家姑娘從大學回來後,又有了最新的學習目標,希臘文。
她在紙上勾勾畫畫的,是比原來的英文字母看起來更複雜、更彎彎曲曲,往往頭上還戴著一頂“小帽子”的蝌蚪文。
至於她為什麼會開始學習這樣一門冷僻的語言,其實也非常偶然:上學期葛蘿莉特意為她推薦了一個人,姓帕帕佐普洛斯,聽姓氏就知道是個希臘後裔的美國人,同時也是美國芝加哥大學的希臘文教授,蘿莉說他是自己在美國的好友塔琳的父親,到中國來旅遊和訪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