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靈不靈,做母親的得盡到心不是?
奉九一早就吩咐下人很是應景地在垂花門裡的葡萄架下擺好了供桌,到了天一煞黑,帶著府里不多的幾位女眷,第一個虔誠地拜了雙星,心裡默默祝禱:芽芽,你也不小了,可要爭點兒氣,以後好歹能出個像樣的繡活兒來,再不濟打個毛衣,實在不行就圍巾,也湊和。
奉九喃喃自語後,心安了不少。
一回頭,正好看到自家胖丫頭不大樂意地勉強跪在案桌前,下意識地揉了揉小鼻子,整個人兒小小一坨,垂著胖出來的雙下頜,一雙大眼正偷偷盯著供桌上的各色精緻巧果,垂涎三尺的。
剛剛還雄心萬丈,妄想借著閨女一雪前恥的奉九一下子泄了氣——瞅著真不是那塊料,這個得認。難得有時間早點回家在一旁觀禮的寧錚不禁笑了起來,上前摟了摟她的身子,低聲說:“瞎操什麼心?看看她娘,就那——水平,不也沒耽誤找了一個好丈夫麼?”
說完抬抬下巴,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樣兒。
嚯,真是剜窟窿盜洞地找機會夸自己,奉九免不了一臉鄙夷。
不過奉九想想自己繡得疙瘩溜秋的繡品,織得大窟窿小眼子的圍巾,穿不上腳的嬰兒襪,和不收口的帽子,想想人家的確沒有流露出過絲毫嫌棄之意,可能還時不時地娛樂了他。
接著,吳媽笑著發給小丫頭們一人一根針、一根搓得細細的五彩絲線,讓大家在明亮如晝的月光下穿針引線,如果在月下穿成了,就算是乞到了“靈巧”和“智慧”。
速度就別比了,整個府里年紀小的小丫頭,勉勉強強算起來,也只有寶瓶和芽芽兩個,秋聲看了一下,不感興趣地倨傲地走了——她簡直就是織女本仙下凡,一雙手簡直被織女開過光,別提多心靈手巧了。
芽芽的小胖手也拿著針費力地穿著線,一雙大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兒了也沒穿上,旁邊跟著湊熱鬧非要玩兒的龍生倒是早就穿完了。
寧錚心疼閨女,上來接過芽芽手裡的針遞給奉九,又親了一口她瑩白的大腦門,這才發現,已經一腦門子汗了,寧錚不免怪奉九心急。芽芽被父親赦免了苦工,高興至極,馬上捅咕著她的來來哥,龍生心領神會,到底和奉九說了聲,奉九還能說什麼,只能答應,兩人就跑到後面院子捉蛐蛐兒去了,龍生的保姆緊跟著他們。
臨走前,芽芽還諂媚地抱著娘親的胳膊,左搖右晃著小胖身兒,那意思是相信她肯定能把叫得最動聽的蛐蛐兒給她捉回來。
奉九一副隨她吧的樣兒,望著他們的小小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過了八天就是陰曆七月十五,道教的中元節,也是俗稱的鬼節——前幾日龍生的姥姥姥爺移居到了天津租界,媚蘭這才趕來接走了兒子,給父母獻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