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代會開始前,江先生已命令寧軍開拔到西北繼續“剿匪”,因為從去年十月開始,幾路紅軍已陸續突破各處天險及追兵圍堵,進入陝南陝北地區。為防中國工農紅軍繼續北上與蘇聯紅軍聯手,江任命自己為“南京政府西北剿匪司令部總司令”,而寧錚為副總司令,總部設在西安,節制陝甘寧青四省軍政事務。
所以寧錚這邊仍在南京開會,那邊寧軍大軍早已按計劃開拔,從鄂豫皖地區進入西北地區。奉九也早已收拾好行裝,離開這個住了一年多的武漢楊園,準備去西安的一幹事宜。
一到西安,她們就住進了寧錚事先租住的原西北通濟信託公司建的一處公館裡,離久負盛名的碑林很近。
奉九喜歡西安,這個十三朝古都的古老都市,凝聚了厚重的中華文化,奉九簡直是懷著朝聖的心情來到這裡。除了匯集了歷朝歷代各大家書法大全的碑林,奉九還特意去陝西博物館看了昭陵六駿中的四駿,聽說了西安附近的農民雖然有可能大字不識一斗,但對於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一直懷有敬畏守護之心,所以當有美國文物販子要求國內同行盜鑿昭陵六駿石刻後,禮泉民眾一路警惕跟隨,為此文物販子不得不把其中被唐太宗譽為“紫燕超然,威凌八陣”的“颯露紫”和“月精鞍轡,天肆橫行”的“捲毛騧”推下懸崖摔成碎片。
奈何當時的地方軍閥利慾薰心,到底還是以安全為由將散片收集起來,七年後這六駿中最有價值的二駿居然詭異地出現在萬里之外的美國賓大博物館。
這情形與當今中國的形勢何其相似,“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竊國的漢奸才是最大的問題,所以跟寧錚一樣,奉九對於內戰是非常反感的。
安頓下來後,她已經熟門熟路地跟業已存在的西安婦女委員會合作,繼續開展新生活運動,孤兒院、大中小學校和幼兒園照樣是她關照的重點,因為積累了不少經驗,所以工作照舊進行得非常出色。
但寧錚那邊從南京開會回來後,心情就非常沉重:國民黨還是那個國民黨——黨內紛爭多為私少為公,無人熱衷抗日,而親日者大有人在,甚至包圍了江先生;行刺汪的刺客孫鳳鳴死前留下的話也深深刺激了他:我是個江蘇人,但一家人在奉天生活了幾年,日子一直過得平淡幸福;“九一八”後,什麼都沒有了,我就剩我自己了,我為什麼不能抗日,不能報仇?
這一席話讓原東三省領袖寧錚羞愧到無地自容。
而終於與紅軍如願以償交手的寧軍也發現了大問題,“剿匪”行動更是非常不順:僅幾個月的功夫,寧軍精銳已折損了兩個師的兵力,原本想速戰速決,完成對江的諾言,返回東北的計劃眼見得不能實現了:絕大部分的紅軍士兵都是扛過兩萬五千里長征,九死一生才存活下來的精銳中的精銳,他們的單兵戰鬥力得可怕到什麼地步,而他們既有理論武裝,又有靈活游擊戰經驗的長官,就更是讓人心生敬畏。
但更讓人無法忍受的事情則來自身後:江的嫡系中央軍,以百萬之眾,四年發起五次圍剿行動,卻不見多少成效,但所有部隊的折損,南京政府都會及時補充;而寧軍此次損失的兩個主力師的番號都被拒絕恢復,只有來自江的一味責罵,更別提撥發兩個或戰死或自殺的師長的十萬元撫恤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