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當晚電報代碼為“艷”,又發生在晚間,所以被稱作“艷晚事件”。三個月後,又發生了震驚全國的大事件,人們這才回想起來,“艷晚事件”倒像是一場驚天事變的預演。
彼時江正親自坐鎮武漢處理“兩廣事變”,無暇分心,所以對寧錚的所作所為除了電報申飭,並未有其他動作。但待廣東那邊的事情一解決,他打算立刻飛赴西安,與寧錚攤牌。
其實,寧錚這邊聯合同樣想保衛家園抗日求生的西北軍與紅軍止戈休戰,對著南京虛與委蛇,政治嗅覺異常敏銳的江早覺出不對勁,他遍布西安的“軍統”、“中統”兩大特務隊和憲兵隊更不是吃素的。
剛剛消除了原本有可能爆發的一場大戰的他志得意滿,於十月中旬威風赫赫降臨西安,當面訓誡寧錚和楊鍾祥,給他們兩條路,要麼全力以赴剿共,要麼離開西北,把地方讓出來:寧軍和西北軍,福建和廣東,兩個新去處。
自己決定。
形勢急轉直下。寧錚和楊鍾祥分別出門後又秘密會面於郊外一處僻靜的破廟裡,兩人都沉默了許久,也爭論了許久。
寧錚回家後,神色間頗多了幾分沉重和悲痛:長久以來壓在他心底里的某些最壞的打算,此時終於不得不浮出水面。有些事,必須得動手做了……
奉九此時剛剛從上海歸來:中華民族的“民族魂”魯迅先生去世了,她得去送敬愛的大先生最後一程。她親眼看到了巴金、肖乾、張天翼、蕭軍等十六位文壇頂尖作家抬棺,孫夫人、蔡元培、大先生摯友內山完造、矛盾、胡風等人扶靈。從殯儀館到萬國公墓,自發前來送別的人群綿延十幾公里,擠得水泄不通,在國統區強壓各方輿論,對抗日不置一詞的氛圍下,越發讓人感慨。
媚蘭早就跟著吉松齡到了西安,兩家走動愈見親密。剛進入十一月,西安已經很冷了,媚蘭帶著龍生過來,娘倆都穿得不少,早就等著來來哥的芽芽立刻一個眼神兒,於是兄妹倆就一起跑去帶坦步爾玩兒了,三個孩子一天到晚樂呵呵的。
不過一向爽快的媚蘭卻變得吞吞吐吐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什麼事兒?說。”奉九也不看她,正翻看著手裡的幾份補品單子,上次聽大姐說奉靈有點瘦弱,她已懷了身孕,奉九就琢磨著怎麼運些又補人、又方便食用的好東西給送去。
“我怎麼聽說,寧司令最近不怎麼回來呢?”
“是,他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