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國人若不是出國,到大燕的南方看到大河決堤,親眼見識過山洪造成的翻天災害,否則對於「山洪」是沒有什麼概念的,就和常年住在山裡的人沒有見識過大海一樣。
……和連廊下唱著《敕勒川》,卻從來沒有見過草原的玄鶴衛一樣。
洪健孺解釋道:「大雨會導致大河決堤,世子可能不知道這種大災,就跟黃沙淹城一樣。雖然大燕這幾年建了大堤,但俺們得防患於未然,不能全將安危寄托在朝廷建的東西上。」
丐幫能在這江湖上長久,是因為相信自己趨利避害的本能,寧願麻煩一點兒,也不將自己的命交託在別人身上。
殷慶炎雖然沒見過洪水,但他見過黃沙淹城。一個城鎮在一瞬之間就能覆滅,千百生靈成為沙下鬼,災難發生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於是三個門派的掌門湊在一塊兒商量了一下,出於安全考慮,決定暫時停手,不追查剩下的「天劫」據點了,先去別處躲一躲,過個一月半月,等洮河的水位低下去,再繼續行動。
「那些『天劫』的教徒怎麼處理?」東陽忘憂問殷慶炎。
「全殺了。」殷慶炎抬抬手,示意站在身後的夏禾去處理,「等外面的雨勢小一點,拖出去全殺了。」
審到如今,能問的都逼問出來了。「天劫」是何種規模的組織,又是在信仰什麼邪神,為什麼要禍害沂國的百姓……玄鶴衛都問出來了,只不過有些涉及家國機密,不能說給另外兩位掌門聽。
審問環節一直由玄鶴衛負責,玄鶴衛問出來的事和最終傳達到另外兩個門派的事,是無刪版和刪減版的區別。
另兩個門派只需要知道自己做的事一直處在「正道」上就行了,其他的細節,無需知曉。
殷慶炎也不會讓玄鶴衛告訴他們。
雖然三家在明面上是合作關係,但殷慶炎這麼多年養成的多疑習慣還是讓他去下意識防備別人。既然問出來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那麼剩下的「天劫」教徒就得由自己人滅口,以防消息泄露到別家去。
他不是講義氣的江湖人,他是個官。
待談正事的人都離開房間後,劉照君聽見房門被閉合的聲音,轉頭問身旁的殷慶炎:「我們就退回玄鶴刀宗等一個月?」
「一個月,又是大雨,又是總壇被滅的消息傳開。一個月後,估計『天劫』剩下的那些殘黨都藏好了,改名換姓,重新在江湖上活動,我們再也無法找見。」殷慶炎冷笑道,「怎麼老天也跟我作對?偏偏在我們抓消息抓的最全的時候逼我們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