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的嚼了兩下,又夾了一塊玉帶八珍糕,一口下去,她驀得一怔。
新棠無聲的把食盒挪到面前來,一層一層的打開,見最下層果然放著一盤荷葉麻油雞,顏色金黃,外皮酥嫩,從香味都到顏色不緊撩撥了她的味蕾,更是勾起了她的記憶。
“公公,這可是福臨天下的菜色?”
這味道她吃過一次,香味和色相可以模仿,但這恰到好處的麻中帶酥、酥中帶著鮮辣的特色,她自吃過一次,便在心裡記了好久。
“姑娘真是好記性,這可不就是福臨天下的菜。”
新塘笑,那可真是麻煩公公了,竟然記得我好這一口麻油雞。
應緩鋪墊了這麼久,等的正是她這句話。只見他不慌不忙的坐正了身子,雙手搭在桌邊,一本正經的說道,“姑娘這話可是錯了,咱家可沒有那麼細緻入微的心思,再說啊,就算有那心思,也得有那本事不是?”
這話里的指向性不要太過明顯,新棠的心頭頓時湧上了一股複雜難辨的滋味。
新棠指節扣著桌角,咽下去的菜,這時候都變成了密密麻麻的針,一根一根的扎在他的喉嚨和胃裡,她笑得有些牽強,分外艱難的開口道,“請公公幫奴婢謝過殿下,新棠得此偏愛,不勝感激。”
應緩一眼不錯的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乘勝追擊道,“姑娘既知是偏愛,又何須在這偏殿賭這一口氣,奴才在殿下身邊伺候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殿下對何人這樣上心過。”
是賭氣嗎?新棠模模糊糊的想。
湖邊,月亮已升到中空,被寂靜泠然的湖面一照,原本遠在千里之外的玉盤竟然也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耿自忠已經在湖邊走了好幾個來回了,他沒有跟上次一樣藏在船里,為了便是立刻能熟知周圍的動靜。
太子到的時候,他正站在湖邊想事情,乍一聽到腳步聲,機警的轉過身,見是太子和應急到了,急忙快步的走到跟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臣禮。
“臣耿自忠參見殿下,臣愚鈍不堪,還望殿下莫與臣計較上次的口出狂言。”
這世間的許多事,對太子來說都不過是雁過留聲、水過留痕罷了,是非曲直,在他的內心自有一套盤算,從上位者的要求來看,這種特質或許當得起一句“不拘小節”的讚美。
只是耿自忠這野性難馴的脾氣,著實要收斂了收斂了。
太子沒叫起,任他在腳下跪著,清冷的聲音透過這月色,再傳到人的耳朵里,便染上了幾分厲色,他問道,“你可知何謂,“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