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自忠年少時也是稱霸一方的才子,只是這份文人才氣早在風霜歲月的磨礪中和他漸行漸遠,只仁慈的留給了他一些關於兵法的執著。
太子不需要他的回答,“謀劃準確周到而後行動,耿自忠,你自認為自己做到了幾分?”
“兵部尚書雖無甚實權,可也乃朝廷一方要職,當真無一絲可取之處淪落到被你如此輕待的地步嗎?”
耿自忠有愧,“殿下教訓的是。”
“我非要責備於你,只是這世上有太多人,一葉遮目,不見泰山。為人臣,為人子,自當恪守本分,且你又如何知道,這兵部尚書日後一定不會發揮它該有的作用呢?”
無論如何,國家百姓為首,私慾次之。
耿自忠聽完太子一番話,深深覺得自己目光短淺、心胸狹隘,
太子點到為止,他今夜見耿自忠,自然不是為了只聊這些,而是有事情讓他去查。
兩人進了船內,耿自忠點上了蠟燭。
太子從袖中拿出了那幅邊防圖,緩緩展開鋪在桌面上。
畫圖之人技藝高超,大到崇山峻岭、天塹峽谷,小到城池營壘、林木河湖,皆都以兩三筆代過,可勾勒出來的輪廓卻惟妙惟肖,細看之下,卻會發現,畫裡有些地方的著墨會濃一些,這些顏色略深的線條,不規則分布在畫上的各個地方,正是北境目前的兵力集中區域。
“耿將軍,你當時為何如此肯定蠻夷會在短時間內捲土重來?”
耿自忠和蠻夷人較量多年,自問對他們的習性是十分了解的,“殿下,這蠻夷人十分好戰,且冬季物資匱乏,餓狠了的狼比狐狸更加狡猾,且比狐狸兇殘。由於對峙多年,他們對南岐的四時節令倒比當地的百姓還了解的透徹,因此臣當時估計,他們必定會趁著年關之際再來一次突襲。”
太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為何這麼久過去了,北境未曾有異動?”
這也正是耿自忠疑惑的點,在他的認知里,蠻夷人絕沒有這麼沉得住氣。因為這件事,他先前在邊關鬧出來的動靜被證明是虛驚一場,上朝的時候明里暗裡免不得會遭擠對和譏諷,這也是他不願意去兵部當差的原因之一。
“殿下,司徒明將軍還在北境駐守,臣回去之後便修書一封問問情況,不管蠻夷人在打何算盤,絕對不能讓他們如願。”
太子沒阻止他的做法,凝神看了一會兒圖,圖上的兵力布防足夠清晰,兵力安排也合情合理,甚至在幾處看著不起眼卻十分容易被突圍的地方警惕的著重增加了兵力,太子目露讚許,“這布防頗為穩妥,蠻夷人或許來過,只是無功而返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