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兩人神色皆是一變。
“殿下,此話怎講?”
太子攤開圖紙,亮在兩人眼前,“初入北境,我並非過幽州而不入,這張圖便是我暗中探訪所畫,圖上被圈出來的地方,正是王將軍嘴裡的陰山。這陰山常年積雪不假,但卻並不是你口中的人跡罕至,相反,現下正熱鬧著,蠻夷人在你們敬畏的地方,鑿山挖石取道。”
把圖紙扔在了王衍面前,太子背手面無表情說道,“本殿下算了算,最多三天,你們就能在幽州城裡與蠻夷大軍相逢了。”
三天,也就是大雪降臨的日子,到時借著天氣,直接一鼓作氣困殺大軍,蠻夷人好深的心機。
王衍面色一片慘白,兩腿顫顫,“殿下,臣愚昧不堪,愧對百姓,幸得殿下火眼如炬,臣這就召集軍隊,連夜進山。”
若是太子沒有及時發現陰山的秘密,王衍簡直不敢想這件事情的後果,整個人仿若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耿自忠聽完,心裡也是驚怒不定,看了一眼太子,粗聲道,“臣和王將軍一起,定讓那陰險的蠻夷人有來無回。”說完便追著剛邁出門檻的王衍去了。
兩人未走出五步,便被太子冷冷的叫了停。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不解,卻又服從的返身恭敬的走了回去。
太子披著他那間大氅,端坐在正堂的松柏圖下,收斂了剛剛迸發出的怒氣,此時平靜了下來,又恢復了往日裡的深邃淡漠。
他捧起面前已經涼掉了的茶,漫不經心的開口道,“本殿下有個法子,兩位大人不妨聽聽看。”
......
第二日天色蒙蒙,一大早,外面竟開始下起了小雨,雨聲風聲一齊撞擊著門窗,堪比夏日的雨打芭蕉。新棠起身推開房門,將軍府後院的石板已由青白轉成了青黑,隨之而來,還有夾雜著濕氣的勢不可擋的凜烈寒風。她有寒風撲面之前,眼疾手快的關上了門,又躲回了被窩裡。
前幾日雖冷,卻也是出著大太陽的,今天突得就變天了。新棠在被窩裡伸著胳膊翻了個身,在起床和繼續睡這兩個選擇之間搖擺不定。在宮裡的時候,有規矩在那裡擺著,偷懶不能偷得太過打眼,出了宮之後,要忙著掙錢更是起早貪黑的,還未曾這般舒服的賴過床,雖然這種舒服是相當於在老虎頭頂上打盹。
安逸的時候忙碌的像只螞蟻,舒服的日子竟還是從危險中得來的,果然這世上都沒有“得了芝麻,還撿西瓜”的好事。若是有,也是存在於故事裡吧,林林總總,箇中艱辛都會被後人寫得像是傳奇,當時之人的驚心動魄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睡會兒。昨夜裡回得晚,這麼一閉眼倒也真睡了過去,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是鼻子先醒了過來,滿鼻子的香味自覺傳遞到了胃裡,空得她心慌。
一睜眼,瞧見太子坐在她床沿,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