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蟬突然有些不舍,她看著柳長風的面容,想起自己的師父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
「師父,你中毒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要不要徒兒一件件說給你聽?」
林清蟬輕聲開口。她知道現在的柳長風什麼也聽不見,但是自己逃婚在即,總覺得應該跟師父告個別再離開。
「我恢復女兒裝了,你看。」林清蟬站起身,煞有其事的原地轉了個圈才再度坐下,「你跟舅舅以前就怕我裝男人裝久了,忘記自己原本是個女孩子,以後跟個爺們一樣,根本嫁不出去。」
林清蟬自嘲的輕笑了一聲:「可是徒兒可厲害了!我被皇上賜婚給衡王了哦!」
「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師父你會那麼奮不顧身的護住衡王,不惜以命相擋。」
「知道今天我才明白,原來您是汲月樓的人。」
「汲月樓,會為天下輔佐明君,師父你也是看好衡王嗎?您覺得徒兒這個婚約如何呢?」
「可是…徒兒卻不想要。」
窗外的夜蟲之聲仿佛也停了下來,林清蟬的聲音很輕,只會存留在這個房間裡,不會透出這個房間。
「師父,徒兒決定要逃婚了。」
「衡王不是不好…怎麼說呢,徒兒總是覺得,既然要做夫妻,必須要坦誠,可是…徒兒可以做到,但是他卻做不到。」
「而且您知道徒兒的,我心比較野,做男人的時候是個野小子,做女孩兒的時候是個野丫頭。說白了,我不喜歡被束縛,不喜歡被人當做牢籠中的金絲雀養著。」
「可是師父,你知道的,做了王妃,那王府和皇室,就是牢籠啊、」
「我真的不喜歡。」
林清蟬幽幽的嘆了口氣,這些話她說給昏迷中的柳長風,又何嘗不是說給自己。
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漸漸理清自己的內心,明白自己真正所求。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繼續道:「而且,徒兒入了汲月樓了。」
林清蟬垂眸輕笑道:「裴老先生給我的任務,就是嫁給衡王蕭世恆。我當時答應了,但是我要食言了。」
「師父,只要你能醒過來,徒兒就算做個食言的小人也無所謂。這些虛名我不在乎,我也不想跟自己的愛人同床異夢。」
「若他不是衡王,若他只是蕭世恆…」
林清蟬咬了咬唇,這個問題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讓她一時間居然無法給出答案。
是啊,若他不是衡王?自己又會怎樣呢?
會摒棄現在很多的雜念,會喜歡上他嗎?
那自己現在對他,到底又是怎樣的呢?
林清蟬晃了晃腦袋,想把這個問題甩出自己的腦海。
但是這個問題仿佛一顆種子,一旦扎了根,便肆無忌憚的瘋狂生長,瞬間填滿了她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