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杉繼續思考。
如果邢博恩變得和她一樣,她會努力說服度若飛和度珍寶,讓她們姐妹帶著她和邢博恩一起去中辭市。邢博恩一定也希望接受治療,而且邢博恩比她感染時間短,恢復的可能性也許更大。
如果邢博恩變成沒有意識的喪屍,那麼她們兩組人之間一天一晚的交情就得往後放了,度若飛會堅決反對邢博恩同行,除非……丘杉同意把邢博恩關在後備箱。只是這樣太沒有尊嚴。
到那時,邢博恩一心只想吃肉,已經不懂尊嚴是什麼,但丘杉還清醒,她必須替邢博恩維護尊嚴。她還要看住邢博恩,讓邢博恩有一張乾乾淨淨的嘴。只有這樣,等邢博恩治療成功恢復意識之後,邢博恩才能活得堂堂正正,就像厄運不曾發生在身上一樣。
從邢博恩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邢博恩高燒不退,心跳還在。
外面星辰滿天,夜深,靜。
度若飛轉過椅子看監控,她不著急。要離開這兒,至少得等到天亮,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她們可以一直在這裡面坐著。在邢博恩變異之前,她都不會離開這間屋子。
只有兩塊監視屏壞了,沒有畫面,其餘的都正常工作。度若飛盯著看了半個多小時,才認出每塊屏幕對應哪個位置,在腦海里把畫面一塊塊拼起來。
了解了喪屍的大致總數和密度分布,度若飛心裡有底了。這些喪屍,丘杉出去一個小時就能清理得七七八八,她們進來時困難,想出去就容易多了。現在只等邢博恩最終的結果。
是生,是死,得有個交代,她們都在等。
雖然每一塊監視屏上都顯示了時間,監控室的牆上還是掛了一塊普通的鐘表。屋子越安靜,秒針的聲音越清晰。
這樣機械的聲音聽得多了,人會有種恍惚的感覺,忽然一下子不知道時間是往前過還是往後過的,時間是轉圈重複的還是直線流逝的。時間是什麼?邢博恩的生命就綁在秒針上。轉過一圈,邢博恩的生命明明多走一分鐘,卻讓人感覺是又少了一分鐘。
度若飛回頭看向地上疊著的邢博恩和丘杉。丘杉的臉上極其平靜,就像在發呆一樣,腦子裡沒有什麼思想。度若飛心裡突然很難過。
就她這一天一夜看到的事實,丘杉和邢博恩雖然不是戀人關係,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也沒純潔得像水一樣。不止步於友情,比友情多點什麼,朦朧,說有也行,說沒有也可以。
離別痛苦,死別更加絕望。
丘杉轉頭對上度若飛的視線。丘杉的雙眼十分平和,度若飛卻莫名不敢與之對視,垂眼躲掉了,再抬頭朝身邊的度珍寶看,似乎是藉此假裝自己剛才沒有看丘杉和邢博恩。不料度珍寶對目光異常敏感,立刻扭頭對著度若飛笑,度若飛的視線原本只是要停留一下,看到度珍寶帶著溫情的笑容,不好意思馬上轉開,只得和度珍寶臉對著臉,維持了一會兒。
度珍寶的眼睛沒有光,雖然不難看,但看久了度若飛還是有點彆扭,避開度珍寶的眼睛,上下左右把度珍寶的臉看了個遍,覺著差不多了,才移開視線看監視屏。度珍寶隨之轉臉,不再對著度若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