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釋怎麼說?”
“也沒有怎麼說。”其部下道,“無非是說對方挑撥離間之類,其實公主大可以不必在意左丘無儔那……”
“誰說我在意的是左丘無儔!”穣亘夕色變,“本宮在意得是本宮在嵇釋眼裡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本宮為嵇釋不借反了自己的父王,他若將本宮視為一枚棋子,本宮qíng何以堪?從今日起,盯緊嵇釋的一舉一動,本宮絕對不給他過河拆橋兔死狗烹的機會!”
一一八、縱然無qíng亦須惱(上)
僅僅十日。
當越國倒妃對自己那位因利益結就的丈夫產生防範進而意圖實施規範時,對嵇釋來說,她的利用價值亦便隨之告磬。
僅僅十日,穣亘夕所呑噬下的闕國土地歸入嵇釋版圖。
事qíng的開始在一個深夜,一支黑衣隊伍悄無聲息地包圍繞了越國側妃私人衛隊駐紮的院落,四牆下鋪陳了成堆累量的gān柴,開始了一場巨大的焚燒。
正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黑衣隊伍以攜火的箭鏃引燃了柴火後,便撤至院落四遭的暗處,傾聽著隨著火勢蔓延加劇此起彼伏的慘呼聲,而後將偶爾逃出院落的人砍落刀下,杜絕任何漏網之魚。
就這樣,熟睡中的幾千人,就此慘遭抹殺。
第二日,穣亘夕被帶到了滿目瘡痍的現場。在屍ròu燃燒後的腐朽氣味中,她癱坐於地,顫顫失語。
“王上令末將轉告側妃幾句話。”大傷初愈的龐三河在兩名部下的護持下站定,望向側妃的眼中不無同qíng,“其實,王上原本不想做到這一步的。但側妃步步緊bī,王上忍無可忍。宮闈內無視王后屢屢以下犯上姑且不論,為了與左丘無儔的私怨,不惜私擬王上手諭,撞自率領大軍攻打雲國邊境,徒送了近萬將士的xing命,亦打亂王上的jīng心部署,更使得左丘無倚借反擊之名在垌城關之戰後的第二日即侵占了我越國土地。若繼續任由側妃隨心所yù下去,還不知會闖出怎樣的禍事。”
“本宮沒有私擬手諭!本宮幾時做過這樣的事?如果沒有那道手諭,我怎會去攻打雲國?我沒有!我沒有——”
側妃歇斯底里的悲號撕心裂肺,龐三河不為所動,逕自道:“王上還說,這些人全是為了承擔惻妃的罪過方有此下場,希望側妃有所警醒,在莫河城的深宮中閉門思過,現在,請您親自書寫致各城城主的書函。”
此事過後,龐三河持惻妃書函,逐一接手了藉助闕國二公主之便或誘降或脅bī來的城池,茲此,闕國驕慠的二公主煙消雲散,莫河王宮內,多了一位空自寂寞張恨的冷宮棄妃。
此事傳到新闕王耳中時,已是事發後的十多日,其時正與郎碩商議借兵策略的穰常夕抑忍了許久,淚水仍湧出眼際,終是低聲啜泣。
郎碩心生惻隨:“王……”
穰常夕搖首:“我曾經以為,無論亘夕怎麼做,我都會放她一馬,但到最後,還是沒有放過她。”
與人聯手設計雲、越反目,亘夕也是其中的一環,參與這計劃的每個人以及包括被計劃左丘無儔,都是將亘夕推上這條路的兇手,但最大的兇手,是亘夕自己。
“我不想說她是咎由自取……我們朝夕相處了十幾年,我該是最了解地的人,我想了無數次,想不通是啷一步的差池,競然沒有阻擋住她走到今日?”
“我也有自幼親近崇拜的兄長,少年時候卻因不願從戎常被兄長叱責痛罵,因而心生怨氣並離家出走,之後入伍也不是為了追隨兄長的腳步。想來無論如何親密的兄弟姐妹,都無法替代彼此走自己想走的路罷。”
男人的話沒一語驚醒夢中人的神奇,但在痛苦時候,身邊有一個人願意傾聽開解,縱然不能立時治癒傷楚,也緩和了創傷的力度。
穣常夕凝神望著丈夫忠直的面孔,道:“如果有一日需要在原王與我之間必做一個選擇,將軍無論選擇哪一方,都將飽受心頭煎熬罷?”
郎碩一怔。
“因為將軍是個磊落坦dàng的漢子,不能忍受自己違背了忠義之道。”原王是“忠”,而她是“義”,忠義若對立,左右皆為難。“不過,沒關係呢將軍,無論是‘朕’,還是‘我’,都能體諒將軍的選擇,屆時請將軍做你最想做的。”
郎碩長身立起:“那麼,就請王上在發現郎瑣即將悖離為夫之道時,殺了郎碩。”
“什麼?”穣常夕面色微變。
“如果真有那樣的一刻,無論選擇哪一方,郎碩都將負疚一生。若能在背叛任何一方前死去,未嘗不是兩全之道。”
“……果然是將軍能夠做出的事。”沉吟間,穣常夕端麗秀靨上隱隱透出一抹溫柔,“我選男人的眼光,果然比妹妹要好。”
既然這樣,扶襄,我願在你身上賭上一回。
一一八、縱然無qíng亦須惱(下)
迄今為止,尚未捲入戰火的惟有原國。
因此,當雲、越兩國重拾舊恨,原國這獨特的形象更加引人注目。首先是越國,先拋來了示好的橄欖枝,只是,原國並不買帳。
“王上何以連拖延政策也不用,拒絕得如此堅決?”扶襄問。
“從嵇釋對助他攻打下闕國半壁江山的闕國二公主的私家衛隊趕盡殺絕到那等地步便知道他不會給人拖延的時機。一旦與其簽下什麼盟約,他必定設法使我原國出兵助他,朕可不想為了換片刻的安寧就白白將幾千條xing命送給他去消耗。”
“可是,王上這一步,等於是與嵇釋宣戰無疑。”
“以其目前的qíng狀,一時也打不到到朕的頭上。再者說了……”原王笑得壞意滿滿,“我們還有另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