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块草坪,项旭生远远地向他走来,自己又在不争气地掉眼泪,可青年满脸嫌恶,让他以后不要再来。
陈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干的,没想到他年纪越来越大,脾气却越来越不争气了,像要把前半生的泪都补回来似的。
乘地铁赶去酒店,忙碌的生活不允许他用悲伤消遣,陈杋立即进入工作状态中,今天接手传菜的小周临时不在,他就先顶替上,等人回来再说。
忙起来脚不沾地,长时间的站立令陈杋有些腰痛,他尤其不擅长社交,虽说上菜只用简单交流就好,可陈杋觉得这比后厨的工作难受百倍,周日聚餐人多,新来一桌尤为特殊,男男女女都西装革履,看来是周末在公司团建。
当白领也不好受啊。
陈杋暗自腹诽,不过一瞬就又忙碌起来,等菜转到包厢里,陈杋捧着一大条鱼进去,店里用的是浅口盘,汤汁又很满,稍有不慎就会翻洒……
“呀,汤漏了!洒你肩上了。”一个女职员忽然叫道。
即使陈杋万般小心,但他平时没太接触过这道菜,依旧有几滴油落了下来,他急急忙忙将盘子放下来,回身去检查油滴在了哪里,是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油渍虽小,却十分明显。
到这时,陈杋依旧没认出这是谁,他全神贯注都在那盘鱼上面,直到男人和善地开口:
“没关系,擦擦就好了。”
陈杋身体一顿,接着目光慢慢向上移去,像是电影中的升格镜头,定在了那双眼睛上。
“店里洗手间在哪?你带我去好吗。”
卫生间很大,陈杋取了干净毛巾,用水沾湿,刚想上前,却被项旭生礼貌地拦住了。
“我自己来吧。”
他客气得像一个陌生人,接过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污渍,接着手指一翻,很优雅地重新将毛巾叠好,递给陈杋。
“对不起。”
陈杋想看他,又不敢抬头,垂着头说了三个字,本以为项旭生依旧会像处理油渍那样轻轻揭过,却没想到对方诘问道:
“你说的是哪件事?衣服?还是欺骗我的感情?”
语气并不严厉,陈杋却说不出话来,好在项旭生没有逼问的意思,很快换上了叙旧的语气:
“你离婚了?”
“对。”
项旭生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陈杋揪着毛巾一角,紧跟着解释:“因为觉得无论如何,还是没办法继续过那样的日子,于是就离婚了……谢谢你的那些材料。”
他是真的十分感谢,只是找不到报恩的机会,心想远离对方的生活大概就是最好的赎罪,抬起头来,却对上项旭生捉摸不透的目光。
从前那个会把一切心事坦诚放在脸上的青年已经不见了,现在他只是静静盯着陈杋,都是一个很有气势的男人,令人看不懂,猜不透,甚至会有些怕。
项旭生静了很久,久到陈杋有些窒息,迫切的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寂静,男人却忽然开口了。
“你想要工作吗?”
陈杋吃了一惊,连忙摇头:“我有工作的。”
“在这里当服务员?”
“不是,我还有在写一些稿子。”
项旭生抬眉,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想在杂志上写连载吗?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说一声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