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曾經對那個冒雨來找自己,剖皮露骨把自己的全部交代給他,就想賭一把能不能換來一個承諾的女子,多少莽撞多少武斷多少憐惜地結了婚。現在,他就像荒漠裡負隅而行,路遇清泉的人,變得不想離開,依賴上那股清冽和溫存。
等爺爺情況穩定了,他想帶她出國旅遊,補上他們的蜜月,對了,還有婚禮。
可是,現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八月初的時候,爺爺情況繼續惡化,醫院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
他在B市的父母也趕過來,一切,好像即將成定局,醫生囑咐家屬好好陪他這幾天,可能,也就只有這幾天了。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這邊氣氛陷入低沉壓抑的時候,程安好接到了他爸的電話。
「程程啊,你說過你們學校的附屬醫院很好,爸現在過去,能有床位嗎?」
程安好一顆心瞬間被提到嗓子眼。
他爸的聲音依舊粗獷有力,但仔細聽會發現,那是強行撐起來的虛殼。
過去她很多次提議,讓他轉來這邊的醫院,全國有名的醫科院校附屬醫院,醫療水平全國前列,而且,她也方便照顧他。
可他總是笑著說,這邊挺好,沒那個必要。
她知道,他是怕拖累她。
這幾個月她按時打錢回去,每次跟他通電話,他總說一切都好。
她不知道這次他的病是惡劣到哪種程度,才讓他不得不打了這個電話,麻煩遠在南方的女兒。
程安好馬上買了三張飛機票,她爸和孫明蘭程天驕當天下午就到了。
入住附院泌尿科,主治醫師看完各個檢查單,深深嘆了口氣,搖頭。
「現在這種情況,維持治療只能儘量延續他的生命,唯一的治療手段,就是找到腎|源,做移植。」
程安好當時腿一軟,是旁邊的他扶住她。
他把她帶進懷裡,安撫地輕拍她後背。
「沒事,我會托人全國各地給爸找□□,只要爸能做移植手術,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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泌尿科的住院部跟腫瘤科不在一起,這天,程安好給程興國送完飯,想去看爺爺時,剛好看見喬芝月帶著蘇溫爾從爺爺病房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