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從不打罵他,等第二天太陽出來,便打了水在院裡洗他換下來的衣褲鞋子,一邊洗一邊無奈地用當地語言念叨他。
谷箏正想著,前面的人冷不丁地往下一滑。
他心頭一緊,立即抓緊對方手臂。
邱勻宣從未走過這樣的路,哪怕再小心,也沒能避免腳上打滑,還好谷箏反應夠快,硬生生地將他拽了回來。
邱勻宣一屁股坐到谷箏腳上,單手撐在地上,傘落在前面,斜飄過來的雨淋得他滿身滿臉都是。
「邱醫生!」
谷箏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他連忙彎腰將手裡的傘擋過去。
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員聽見動靜回來,見狀也是嚇了一跳:「出什麼事了?!」
谷箏扯著邱勻宣起來,定睛看去,邱勻宣的模樣分外狼狽,頭髮和衣服都被打濕,臉上淌著水,根根分明的睫毛顫得厲害,他臉色煞白,嘴唇微微泛青。
剛才在病人家裡時,谷箏就看出來邱勻宣很不舒服了。
邱勻宣出乎意料地能忍。
「邱醫生,你怎麼樣?」谷箏低頭檢查,「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有。」邱勻宣搖了搖頭,氣息有些不穩,但吐字還算清晰,「我還好。」
谷箏看向工作人員,說道:「附近有沒有避雨的地方?雨太大了,路不好走,這應該是雷陣雨,看能不能等雨小一些了再走。」
工作人員張望一圈,指著右前方的一處位置說:「那裡有一棟空房子,去年開始就沒人住了,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
谷箏不想耽擱工作人員的時間,想讓工作人員先走,可轉念想到他和邱勻宣都不知道回去的路,只好歇了心思,撿起掉在地上的傘,扶著邱勻宣跟在工作人員後面。
空房子就在前面,爬一段小坡就到了,房門只剩殘缺的半塊,搖搖欲墜地掛在門框上,裡面的東西全部搬空,只剩下地上厚厚的灰和牆壁上一層疊一層的蜘蛛網。
天光昏暗,在靠近房門的地方尚能看清四周,往裡走就越來越黑了,谷箏拿出備用的毛巾給邱勻宣。
邱勻宣身上早已髒得不成樣,他沒管那些,只用毛巾擦拭臉和頭髮。
工作人員跑後門那邊呆著了,前門這邊的小片空間裡只有谷箏和邱勻宣兩個人,谷箏把半塊房門卸了下來,將邱勻宣用過的毛巾翻個面墊在門檻上,反正身上都是髒的,這樣只是讓屁股好受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