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南承還未回過神的間隙,沈予臻輕輕將他推開,又恢復了以往的笑容,那般平淡,又和對待別人那般遙遠。
「在找到合適的出租房之前,我會暫時住在學校,我也沒有什麼需要搬走的東西,不用你再操心了。」
沈予臻最後一番話說完時,李南承都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要和自己劃清界限分道揚鑣嗎!
「阿臻……」
李南承試圖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口,卻覺得腦子裡亂成一團,一時間沒能拼湊出完整的話語,又被沈予臻搶了先。
「食堂的飯菜雖然比不上你的手藝,但也算不錯的——要一起吃午飯嗎?」
沈予臻彎起手臂看了看手錶,又神色如常地抬起頭望向李南承。
「你今天滿課吧?曠課可不是好習慣,學醫不是那麼容易的,不要像中學時那樣任性……如果對我們學校的飯菜沒有興趣,就早點回去吧。」
話畢,沈予臻特意在一旁等了李南承幾秒,見他並沒有回應,還以為是他不願意留下來,便沒再多說什麼。
「那,我們下次再見。」
沈予臻轉身要走,就在腳要邁下樓梯時,李南承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在幾分鐘裡反覆拒絕了自己,現在還要頭也不回地離開。
李南承的胸口因為怒氣而急促起伏著,他直接堵住了沈予臻的去路,一腿曲起,在同一層台階上與其並行,卡住了他的腿,另一腳則踏在下一層台階上,雙臂隨之圈起沈予臻牢牢扣住扶手,仰起脖子恨恨地盯著沈予臻,仿佛他才是居高臨下的那個人。
「你這麼著急從家裡搬出去是為什麼?嗯?」
沈予臻沉默地望著暴走的李南承,許久都沒有開口回應。
「你做事向來都有自己的道理,我不相信你能毫無理由地作出這種衝動的決定。」
「那你大概,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了解我。」
沈予臻試圖用平淡的語氣澆熄李南承的怒火,卻適得其反,更像是火上澆油一般讓李南承更加無法用理智的情緒理解沈予臻方才的一番話。
——他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地丟下我!
「那誰能比我更了解你!你說啊——」
沈予臻這次乾脆一句話都不講了,也不知道是懶得同李南承爭辯,還是實在無話可講。
無論是哪一種情緒,對李南承而言都是一種可悲。
但李南承從不懼怕可悲,他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和情緒,他只要一個可以接受的正當理由和無可爭辯的事實。
他或許可悲,但他更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