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星期六下午,大约五点左右,璧德和我穿越了魏恩海姆老城区。我们约好六点,我会悄悄地领她去某个胡同的一张桌旁坐下。但这事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璧德在起劲地鼓励那些大力士。
我们并没有准时到达那儿,等到我如愿以偿地将她带到座位上时,已经是六点一刻了。另外,这张桌子上几乎没有座位了,那呆会儿维托德还能坐哪儿呢?六点半时,我远远地看见维托德和一个粗笨的大胡子男人向我们这儿慢慢走来,俩人似乎有点醉意了。因为半是快乐半是害怕,我脸上热得出汗了,根本没在意璧德在和我说些什么。
这时,这两名男子已经坐到了我们的桌子旁。“对不起,您能再坐过去点吗?”维托德问坐在我们对面的那对夫妇。
璧德说道:“这里已经够挤了,您可以到后面的桌子上去,那里一定会有地方。”
但是,这对夫妇站起身来。那名男子说,他们反正马上就走,他准备去付钱了。施罗德博士和维托德立即坐到了我的对面。
“哦,对了,”璧德高声说道,“我知道您是谁!您就是那个每年到赫本海姆业余大学开讲座的莱纳·恩格斯坦!”
维托德点头称是。
“我是璧德·施彭贝,”她说道,“这是我的朋友罗茜·海尔特。”
施罗德博士也做了自我介绍。
“可罗塞玛丽这个名字和您完全不相称,”维托德粗鲁地说道,“您就没有别的名字了吗?”
“蒂哈,”我低声说道。
璧德拉长了脸。
“不,罗茜,这可不是真的吧!你可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大胆地注视着维托德的脸,说道:“不过莱纳这个名字也不是和您特别相称呀!”
为了简化起见,一忽儿工夫我们重新又提起我们各自的第二名字,而且照璧德的建议,四个人都用“你”字来称呼。可是问起恩斯特·施罗德来,他说自己根本没有第二名字,只是维托德偶尔叫他哈基姆,他在成为药剂师之前,在大学里攻读过医学专业。璧德的第二名字叫埃德特劳特,她强烈禁止我们用这个第二名字来称呼她。维托德的朋友恩斯特,或者说艾尔·哈基姆,和我愉快地交谈了很长时间,他告诉我,太太去美国了,儿子留级了,他和维托德是在社民党内认识的。他开始有点秃顶了,人倒是挺随和善良,不过说真的,我本来只想和维托德说话,注视他并且朝他微笑的。璧德似乎和维托德挺谈得来。只要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出现,她马上就会兴奋起来。起初我心不在焉地听他俩在正儿八经地谈有关业余大学课程的事宜。然后,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其中一位中年讲师的一盘原声带,并鼓起掌来,到最后我还看到他们笑出了眼泪。我有点伤心,我本来是想参与到这一令人发噱的哄堂大笑的行列之中的。可是我不能伤害友好的施罗德的心啊,于是我不得不回答他的提问,对他表示友善。随着我一侧的璧德越来越快乐,我的好心情早已经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