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斯特从盥洗间里出来,餐具已经摆好了,帕梅拉从车子里拿来了一只李子蛋糕,佐尔坦太太在搅掼奶油。等了半个小时,那对可疑的夫妇还没出现,我们开始喝起了咖啡。席间我们根本没谈到旅行的事。
那位小心谨慎的一家之长恩斯特·施罗德建议大家作为未来的游伴应以“你”字相称。实际上,这只是针对我的,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两个女人。帕梅拉·施罗德说,大家(除了自己的丈夫)都可以叫她斯卡拉特,我也可以这么叫她。佐尔坦太太名叫基蒂,没有任何特殊要求。维托德完全不假思索地说,我的名字是“蒂哈”,于是“罗塞玛丽”的名字又被提了出来。大家立即对这一奇特的名字兴奋起来,维托德趁此绝好机会又引出了戈姆·格吕默的那首诗来,和基蒂一起轻轻地朗诵这首诗,施罗德夫妇只有惊讶倾听的份儿。
基蒂爱上了维托德,至多一个小时以后我就明白了这一点。但这种爱慕看上去不是挑衅性的,而是毫无声张和富有献身精神的,她所得到的回报在程度上显然又不是对等的。维托德向人展示着自己的风度和幽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对他们的谈话内容进行一一驳斥,因为获得了成功而沾沾自喜。但斯卡拉特在某种程度上与他不相上下,因为她也喜欢激烈争吵的场面,渴望抛头露面。与这样的两个表演家和自吹自擂的人在一起,我们其他三个人只是成了观众,不过我们当然也享受着这样的演出,给他们以掌声鼓励。
莫姆森夫妇没有来。
“在预报的雨来临之前,我们还有时间稍许活动一下身子,”维托德下了命令。天上乌云翻滚。三辆车上有两把伞,家里还有一把。维托德还额外地带了件雨衣。不管情况怎样,我们对付下雨都有准备了,因为帕梅拉不想和我们一起散步,而是在家里等莫姆森夫妇来,还要干清洗餐具的活儿。
我们出了门。令我非常遗憾的是,维托德和他的朋友马上就走到很前面去了,而当基蒂和我想以一路小跑赶上他们时,他俩似乎立即又加快了速度。基蒂笑了起来。
“这两个人肯定是想谈奥莱格的事!”
奥莱格是谁?基蒂向我解释说,施罗德夫妇生有两个孩子,十五岁的女儿安内特和十八岁的儿子奥莱格。那个男孩是一个聪明的小流氓,已经留过两次级,非常早熟,和女人已经有了风流韵事。恩斯特一定是想让莱纳·恩格斯坦说出教师们都有哪些抱怨。我问基蒂,是否她也教过奥莱格。
“教过,我教过他历史,莱纳教过他法语。我个人也很难抵挡住他的魅力,不知怎么地,他在我这儿总是遇到一些小麻烦。”
我对基蒂挺有好感的,她不顾我的担心,依然意在维托德。她娇小而结实,是脸色健康的娘子军中的一员;她外表并不出众,衣服也并不显眼。她带着批评的目光观察着,有时含着讥讽的目光,但从没有流露出恶意。间或她也来个就事论事的评论,极尽幽默之能事。我有这种感觉,遇见了一位可以值得信赖、性格有点内向的人。基蒂似乎还没结婚,我觉得很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