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多情,莫多情。
真的是莫多情麼?
皇帝隨手將那箋紙撂在書里,心下忽然生出一股氣悶,從心底最深處隱隱地生疼。在高處坐久了的人,舉止從容自若,暢而不滯,書頁翻動間,他手腕流若行雲,已又寫下了一句「知道了」。
這日貴妃帶著嘉妃與穆嬪來請太皇太后安來。老太太歪在大迎枕上養神,瞧著二妃一嬪端端正正行完禮,才發話賜座。蒲桃與煙錦領著宮女們上茶,貴妃倒頗為客氣,輕聲說:「有勞。」
太皇太后看在眼裡,噙了絲笑,「難得你們有心,這大冷天兒的,還捨得來看我。」
貴妃心下作凜,忙傾了傾身子恭順道:「天兒再冷,給老祖宗問安的禮數,卻是萬萬不敢荒廢的。」
「別這麼說。」老太太抿起嘴,「倒顯得我多麼難伺候似的,不信你問問我身邊的這兩個,我難伺候不難?」老太太看看蘇塔,又看看芳春,忽然懊惱地「哦」了一聲,說不全乎呢,「還有一個,那丫頭常在我跟前伺候的,可惜今兒病了,不在,你問不著。」
貴妃委實有些尷尬,不明白老太太今兒怎麼回事,從前再溫和不過的一個人,她們來請安,不過扯兩句閒篇兒也就罷了,今兒怎麼仿佛一字一句都是衝著她來的,令她覺得沒來由的害怕。
貴妃瞥了眼嘉妃,嘉妃卻狀若無意地把頭扭開了。她又遞眼色給穆嬪,穆嬪沒躲過,只好硬著頭皮接話:「老主子,明鑑。貴主子孝心虔,成日家念佛求菩薩保佑您早日康復,尋常的丫頭家家,哪兒有貴主子盡心呢,您說是不是。」
一言既出,四座皆靜。貴妃連眼皮子也抬不起來了,索性直愣愣垂下頭去。
太皇太后反倒笑了,說是嗎,「我曾聽說皇帝曾為著我這病,不管不顧祭了回天,興許還比不上你們貴主子替我念佛來得好使呢。也難怪,你阿瑪領著頭兒不讓皇帝去祭天,原來是早有個閨女在後宮念佛,信祖宗信神明,不若信鍾粹宮的菩薩,是不是?」
貴妃一行人唬得提起衣擺便往下跪,「奴才不敢,奴才惶恐。」
其實依著禮數,在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皇后四人面前,妃嬪們都要自稱一聲奴才的。只是如今後宮承平,規矩鬆散了,今兒太皇太后是明擺著要提點貴妃,饒是心裡再不服,也必須臣服於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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