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好像還是沒有什麼變化,貴妃有一瞬間的恍惚,皇帝的目光對上她的,朝她微微笑著,連唇畔的弧度,這麼些年,都沒有變過。
貴妃有瞬間的失落,不過終究只是片刻,長久習慣了,也就算不上什麼了。她依禮福身,口中誦:「奴才請主子萬福金安。」
皇帝說伊立吧,朝她比了一比,讓她炕上坐。貴妃照例推辭了幾回,這才在炕上坐了,便有奉茶的宮人捧著漆盤半蹲在身側,貴妃含笑接過,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隨即將目光別開,殷切道:「多謝主子的好茶。」
皇帝不過一笑,「知道你愛喝明前龍井,過些時候得了,再打發人給你送去。」
貴妃將茶盞擱下,欠身道:「主子厚愛,奴才惶恐萬分。今日貿然來,是謝主子隆恩。」
皇帝「哦」了聲,「中宮空懸,這幾年親蠶禮皆由你恭代,從無紕漏,朕很放心。今年照舊便是。」
皇帝親耕,皇后親蠶,帝後為天下表率,以示重農桑為立國之基。貴妃澀然地笑著,遣她恭代,只不過是因為她在後宮之中份位最尊,不過是因為這些年皆依禮法由她恭代,而她從未出現紕漏罷了。
還奢望些什麼呢?知道君恩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少女時尚且懷春,在這深宮內院浸淫了這麼些年,不該有的念頭,早該要斷了。
貴妃頷首說是,「奴才必將安排妥當,不負主子厚望。」
皇帝仍是淺淺地笑著,指尖繞著沉水香的香氣,對著晴光,令人想起青色的群嵐。他的笑卻從未到眼角去,也如同晴絲一樣,淡淡地浮於表面,並不真切。
「你打理六宮,本就辛苦,親蠶禮的事,也可叫寧妃嘉妃她們從旁協助。落得你太辛苦,朕反倒不忍了。」
貴妃心下一悚,知道皇帝這是將梯子放到了她這裡,要借她的手為寧妃的事情下一個定論。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是極為恭謹為難的神色,「主子好些日子不來後宮,敬事房的疏忽,沒回明主子。寧妃妹妹得了急症,臥床已有數月了,只怕是……不大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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