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引用自《儀禮·喪服·子夏傳》
第40章
民不聊生的日子過得久了,大有心頭不忿之人鋌而走險, 要麼就地揭竿而起, 譬如因連年徵兵而反叛的湘荊割據勢力, 要麼便是落草為寇,成了打家劫舍的匪人寨子。
江淮乃晉國門戶,不若荊夔之地易守難攻,常年集聚著北方流民和各路有心的人馬探子,因此魚龍混雜。
此地朝廷陳兵, 官船航運不敢動的,剩下些江湖走鏢和商旅行客也不能滿足這歷年橫生的水匪,僧多粥少之下,因而多生劫財害命的狠戾貨色。
甲板上的水漫進艙內, 姬洛和菀娘被張一喬猛推, 差點摔個四腳朝天, 好在扶著艙中雜物,勉強在翻湧的風浪前站住腳跟。
外頭喊殺震天, 情勢急轉之下。姬洛失了內力只能力求自保, 但困在艙中始終不是萬全之策,當下藝高人膽大,要出外見機行事。而菀娘一介女流能在北地圈羅手下, 盈利商鋪多年不倒,更不可能是個怯懦之輩,當即表示要往船板上去坐鎮。
張一喬好心來幫,卻看兩人頭鐵到不領情, 氣得扭頭往船尾跑,邊跑還邊絮叨:「我去看看有沒有小船,你們愛來不來,虎口逃生好日子還沒開頭,誰他娘的願意把命搭在這兒!反正那些個江湖人會武功,讓他們頂著就是,現在不跑是蠢豬!」
姬洛扶著菀娘出來,船頭甲板乍眼屍橫遍地,對側船舷處幾個江湖好漢死守,為了不讓那些水匪上船,已是紛紛負傷。
當先有個青衣道人看見他倆,長劍一橫,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你倆別愣神,該跑就跑,我等都是自願出手,活了這些歲數能救幾個是幾個,也不需女人孩子來餵刀擋槍!」
他話剛落一個浪頭翻過來,澆了姬洛和菀娘一陣透心涼。
對面水匪兇惡,且人多勢眾,全是些亡命之徒,眼見局勢惡化。姬洛心知,若是在之前,就算不能以一敵百,但憑他的功夫要牽制住這些人掙些時間不成問題,可如今一身武藝全如空,真真是恨自己沒有用!
「走!」恨歸恨,但浪里英雄能屈能伸,活著才有機會。姬洛咬牙,第一次袖手旁觀,拉著菀娘往船尾跑。
大船下本有些救生竹筏小舟,可生死前人性淡漠,有逃生之路人人哄搶,姬洛跑到船尾時,張一喬正被人一屁股擠到地上,吹鬍子瞪眼,嗆聲埋怨:「你們來了還不如不來!」
他說這話原是因為方才爭搶舟楫,他一人沒個搭夥的,很快就被人四手八拳打翻在地,如今望著盡皆入水的舟子,再看看落湯雞一樣的兩人,氣得上下牙直磕。
然而,江淮重兵雖多與北方攻伐,但常年對本地的流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說如此,可這些水匪也不是全無顧忌,看著船上江湖人頗多,也擔心是截了個什麼武林世家大族的貨,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都滅口。
只見一輪箭雨下來,那些沒武藝傍身的貧民紛紛中箭而倒,立時沉水血染大河,方才逃生的舟楫這會全成了活脫脫的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