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西嘉呢喃道:「我的簪子呢?」
「在這裡。」師昂將斷簪遞給她,樓西嘉接過,將手放在心口,露出滿意的笑容。但很快她眼角又噙滿淚花,「都怪你,不然我的簪子就不會斷了,那可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沒事,等回了帝師閣,十根簪子我也能給你修補好。」師昂閒閒道。
「真的?」
師昂沉默了一刻,才慢慢道:「真的,帝師閣寶庫中有一種神物,名為連金泥,可以續斷金石。」他沒有告訴她,水匪的事情並不是偶然,反而都在他的計劃中。他需要作出一點成績,這一代的帝師閣弟子,沒有一個有功績,沒有功績又如何繼承閣主之位?
「那就好。」樓西嘉徹底安心。
三日後,水匪被剿滅的消息傳到了有瓊京上,然而,師昂並沒有被嘉獎,此事反而被悄無聲息壓了下來。樓西嘉不懂,她在「小樓連苑」轉了一圈,要去尋師昂問簪子的事情,可是人沒找到,卻碰巧聽到了老閣主和師夫人的爭吵。
所有的爭論都圍繞著一個人,那就是師昂。
但彼時,樓西嘉雖偶然聽得牆腳,卻也不懂其中深意,只知道那之後,師夫人就搬離了雲夢三山。
芒種過後,樓西嘉已在帝師閣住了近兩個月,旁人都入不得她法眼,再沒被尋機捉弄過,反倒是師昂吸引了全部火力,兩人鬥智鬥勇,引得帝師閣幾個小弟子暗中開盤。可惜,樓西嘉輸多勝少,賠率越來越高。
她去拿簪子的那天,把三山翻了個底朝天,才在渡口上撞見目送船隻遠去的師昂。那是師夫人的船,她知道。
「昨天起夜,我聽見大師父在跟師夫人說話,夫人她好像……並不希望你繼任閣主。」樓西嘉從濃密的樹隙間支出一個腦袋,順手抓了一把桑葚,朝師昂背上扔過去,紫色的汁水濺在雪白的衣衫上,像拙劣的畫師用粗陋的筆法點出的藤蘿。
她還想再扔一把,但手腕忽地一痛,掌心裡抓的果子拿不住了,紛紛掉在地上。
「我會成為下一任閣主的。」一雙乾淨的靴子從上頭不急不慢地碾過,樓西嘉只覺得枝幹大震,逼得她輕功一展,飄然落地。她揉了揉眼睛,竟然不知道師昂何時出的手,這個人,越深入了解,知之越少。
「我沒說你不會成啊。」樓西嘉跟著他往山上走,一步不落,「你是閣主的親兒子,不傳你傳給誰?要說我師父不傳鴛鴦冢給我,倒是還有些可能,畢竟我不是她的親閨女,不過她也沒有親閨女,兒子也沒有。」
師昂搖頭:「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樓西嘉笑了,把右手往前一攤:「你把簪子給我我就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樓西嘉和師昂的回憶殺,在哀牢山上提到的連金泥,不知道小可愛們還有沒有忘,其實這兩章還有點別的小鋪墊和伏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