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試圖將機關復原時,右手卻突然不受控制,之後是腳,再之後是腦袋,最後整個身子抽搐著縮成弓形,「砰響」一聲砸進地上的一堆破銅爛鐵里。
錢百器慌了,拼命喊:「殷遼!殷遼!」
「他已經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屋門被推開,錢百器倒地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雙靴子,踩在皎潔的月光里,但是聲音,卻暴露了來人的身份。
錢百器憤怒地盯著前方:「你做了什麼?」
「為了保證姬洛上當,你在所有的酒里都下了軟筋散,再提前與大哥服下解藥,」錢胤川半蹲下來,右手橫撐在膝蓋上,前傾時露出殘忍的笑容,「我做了什麼?我只不過把藥全換了,換成了牽機。」
趁舌頭嘴巴還能動,錢百器破口大罵:「你背叛我?你是我兒子!」
「我那個孬種大哥才是你兒子!」錢胤川一巴掌把人掀了個面。
錢百器呸出一口混著血的碎牙,顯然有些懵,口齒含糊地絮叨:「不,你不能殺我,沒有鑰匙,沒有百寶鎖格,你就算當上『不動尊』,也沒辦法控制西域的商道。嗬嗬,如果我死了,你大哥就會拿著鑰匙和你爭,你一輩子也名不正言不順!」
錢胤川抓住錢百器的前襟,力氣大的幾乎要將人橫著提起來,說話時更是咬緊腮幫:「你不也一樣名不正言不順在那個位置坐了那麼久?像你這麼個殺父殺弟殺妻殺友的人,配談條件?」說著,他朝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啐了一口。
「你胡說!」錢百器咬死不承認。
錢胤川撒手後退,嘴上噙著冷笑:「派人在河西走廊截殺六叔,怕事發阿翁不肯放權而毒殺自己的父親,為了你那個孬種兒子,任由他那個賤人娘殺死我的母親,還將她從族譜上除名,甚至連我師父的死也跟你脫不了干係吧?」
「你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報應!」
錢百器漲紅了臉,整個腮幫浮腫,現出一片鐵青。
「我沒有你那麼虛偽,我做這一切,確實是為了我自己的利益,但我不介意,順手替他們報仇,所以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了。」錢胤川不再搭理他,起身走到那面牆的正前方,開始端詳上面的機關。
眼下的情況有些棘手,毒發的時間早了一步,致使這機關只解開了一半。
就在錢胤川手指將要碰到青磚上時,錢百器忽然服軟,在他背後喊道:「好!我承認!成王敗寇,你殺我我無話可說,但……但你能不能放過你大哥,你們畢竟是親兄弟,他對你來說根本不足為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