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幾個跑跳的小孩兒也嘴饞,湊上去厚著臉皮要上兩塊,又覺得不夠,便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直到前襟塞滿,這才滿意地往家裡躲。
當中一個扎倆小辮兒的,人往前頭跑,眼睛卻打後頭看,一不留神就磕在了姬洛膝頭上,屁股跌地上的時候,胸口的餅子落了地。
「哇!你賠我糕點!」那小孩兒哇地一聲哭出來。
姬洛不知怎麼哄,有禮也變作無禮,只能將地上的餅子撿起來,撣了撣灰,然後往自己嘴裡塞:「你看,還能吃。」
「大人,掉地上的就別吃了,我這裡有乾淨的。」突然,姬洛右肩窩後頭伸來一雙手,往兩人中間擱下一個開了蓋的紅木食盒。
那小孩兒一看兩眼放光,往腰包里塞了許多,直到撐不下,才覷看了姬洛一眼,麻溜扒開圍觀人的腿縫,跑了,好似生怕姬洛反悔。
「多謝……嗯?」小孩兒走了,看客都在,姬洛回頭找人致謝,這才發現通街沒有一個身影是,心頭不由嘀咕:長安城裡認得自己的不少,莫非是哪個解圍做人情?
他將食盒提拎起來,左右卻並沒有找見標記,形制也十分普通,不由推翻了這個猜想,念道:「難道真是路過順手?」
——「大人,掉地上的就別吃了,我這裡有乾淨的。」
那個聲音在腦中又迴響了一遍,姬洛打了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這熟悉的聲音曾在沈氏遇刺時的樹林子裡頭聽過。
是那個援手的人!
姬洛看著盒中空盤,用兩指沾了一點碎屑渣子放在舌頭上嘗了嘗,忽然笑了:「和帝師閣上吃的,還是一個味道。」
隨後,他提著食盒,又轉頭走回酒鋪,指名要了今春最好的酒釀。掌柜的已經回來,趁跑腿兒的往地窖里取時,又迎了出來:「公子怎麼又回來了?」
「忽然想起還有一事兒未交待。」
「何事?」
姬洛拱手作揖,自袖中取下一物晃了晃,道:「我不日要離開長安,我走後,若有一位身著黑衣短打,面相略兇狠的少年拿著這枚白硨磲來找你,往後你就照應他。」
「是什麼要緊人?」掌柜的聽他如此鄭重交代,多留了一個心眼。
姬洛蹙眉。
掌柜的以為自己多嘴惹人不悅,便不好再說,連點下巴示意,自己都記在心上。
他要走,姬洛又把人叫住,稍稍改口:「照看就行。我是說如果,如果這次我回不來長安,你們留著他,也許很多事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