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只要帝師閣沒什麼大事,師昂在天都八年都蟄伏了,還會在乎這一朝一夕,相比之下,自己手頭的事情,反倒更為著急。
接下來兩日,姬洛都在熟悉蘭苑的環境。那冬瓜很少來糾纏他,這人天資不足,但好在用功刻苦,每日按時練功,除此之外,便在伙房掌勺,承包了一院子的飯菜,倒是頗掙了些好人緣。
第三日,樓括來了消息,說殺將負傷,殿主深入北地,只派人捎回了本月的千秋令。
姬洛仔細一琢磨,發現這裡頭有兩條隱含的線索——
其一,一個年年發布殺令又堅持不懈親自動手的人,選擇繼續北上而非返回冀北,是因為他有把握能拿下人,同時,也說明殺將不曾西歸長安,極有可能北逃代國,且負傷不輕。
其二,那單悲風負傷,沒有選擇即刻撤回西面,最大的可能是他一開始並未有這樣的打算,恐怕還有要務在身,在太行山甩脫自己後,憑著技高膽大,欲將手頭事一次解決,再回宮復命。
姬洛稍稍安心了一些,以千秋殿主的為人和脾氣,絕不會輕言放棄,短時間內,殺將不大可能全身而退。如果不能確保安全,手握《天樞譜》的他,也絕對不敢再做一次失誤的判斷——當一個舉世無雙的刺客窺伺在側時,將手上重要的東西轉手他人送出。
既然急不得,那許多事情即需從長計議。
姬洛一面等待樓括後續的消息,一面留在蘭苑,幫師昂想方設法接到「不可完成」的任務。
機會的到來是在一個陰天。
那天,姬洛正在屋中灑掃,冬瓜忽然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每月送任務的信使,他人緣極好,在這蘭苑中,時常能第一個挑揀。
他們既無避諱,姬洛自然扔下笤帚,湊過去瞧,這一瞧,別說是他,連冬瓜也為那盒中兩支朱漆竹筒錯愕非凡——
濁紫為低,朱漆為極。這可是最難的任務,往昔別說蘭苑,便是十二殿鳳凰台也不一定能接到這麼好的。
冬瓜頗為猶豫,幾次想摸那竹筒,手都伸出去了,可又堪堪折了回來。他是個保守的,惜命為主,有錢沒命花的事情,太常見了,雖是垂涎,卻很謹慎。
那信使也不催促,容他考慮,偏這時候有人上門挑事,一柄飛刃正好扎在冬瓜手邊。
「他不敢接,我接!」孔雀倚著房門,一展艷麗的披風,低頭把玩銀匕,嘴角卻掠起挑釁和嘲諷,「哪一支賞錢最多。」
信使抬手指了右邊。
孔雀眼色一冷,摘下腰間藤鞭,向前一卷,捲走了那支竹筒,惻惻一笑:「死胖子,這麼怕死,活該一輩子只能做個最低等的殺手,等著看吧,爺我做成這一單,遲早將你踩在腳下!」
語落,他看也不看手書的任務,大步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