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悲風節節後退,而身後,姬洛早已持劍以備。等著他一步跨至巽位,決明劍刺來,單悲風反身欲格擋,師昂當即伸腿在他膝窩一頂,再以「隔八相生」之法抽身。只見那銀劍一轉一挑,竹筒飛落至姬洛手中。
單悲風刀口平推,在望樓一側的桔皋架子上借力旋身,撤到積土之後,伸手摸了一把腰間,望向姬洛的眼中多了一抹恨色。
眼下讓他回到長安,對姬洛絕非好事一件,至於師昂,他本就是身兼重任,根本不介意為正道除一勁敵。
二人對視一眼,無所顧忌,合力捉人。
就在此時,荒蕪的長城之上,忽然多了一抹嗚咽的簫聲,三人齊齊抬頭,只瞧望樓上落下一抹銀月般清冷素裹的影子。那影子將手中南簫一轉,眨眼已至戰圈,搭手揮袖,把師昂同姬洛分開。
少了一分協力,姬洛一個人短時間內無法擒下單悲風,更何況還有個搗亂的厲觀瀾,已從烽燧台後越了過來。那寧永思跟在他身後,落下一大截,手捂心口嘴唇泛白,竟似身負有傷。
壞人好事的師惟塵絲毫無愧,甚而沖在場幾人微笑頷首,一語未發,隨後負手而走。師昂本就是因他而來,人既已現身,即便調虎離山,龍潭虎穴,也必定要走這一遭。
兩抹雪影一前一後西走,前者面若風輕雲淡,好似閒庭信步,後者則目光沉沉,步步緊跟。
「大師兄!」
師昂喚了一聲,皎月之下,望樓之上,師惟塵聞聲在障壁上一點,一個後翻引簫作聲,霍然出手。
兩人師出同門,修習同等心法,彼此之間熟稔無匹,師惟塵拿不下師昂,師昂也捉不住他,二人在高土台上反覆遊走,身影之美,變化之快,宛如兩隻銀輝下振翅凌空的雪鷂子。
師昂嘆息:「大師兄,你和姜玉立真的……」
「呵,真真假假又有何妨?」師惟塵旋身推掌,忽然一陣輕笑,娓娓道,「還記得小時候攜你去卻月城看西京戲,緣竿、走索、吞刀吐火你皆不稀罕,偏愛那劃地成川、魚龍變化的幻術。」
師昂抬眸,眼波微顫,但手頭力道不減,順勢結印,往那人肩前、肺俞二穴拂去,欲要散他氣機。
硬拼武功,師惟塵雖大成「太古十二律決」,但缺了一手文武步,又無「不死之法」加持,未必是師昂的對手,可他心思敏銳,對師昂可謂瞭若指掌,早已將路數看破,師昂掌心穿過的只是原地一道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