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可以試著講講條件。
「抱歉驚動諸位,在下只想要一片肉芝,什麼條件,儘管道來。」單悲風清了清嗓子,但許久沒開口,聲音不是一般的沙啞,像在沙地上磋磨。
啞人村的村民把火把向前探看,想用微光照清岩土壁前靠著的那團模糊影子,等他們發現並不是被線纏住的野豬或者山鹿後,頓時有些失望。就在這時,站立之人開口,當先的村夫聽得他的話,嚇得將手頭的東西扔了出去。
火把呈弧線滑落,照見厲觀瀾灰白僵冷的臉,隨後在古錠刀上折射出鋥亮的光,殺人如麻者,總是不自覺散發一種叫人戰慄的氣息。
單悲風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經努力收斂殺氣,甚至一反常態,努力放緩聲音裝作誤入此間的過客,可那些穿著彩麻織衣的山民,卻依舊露著驚恐的表情,那種恐懼,仿佛在瞧人間惡鬼。
為什麼是恐懼,而不是擔憂,疑惑,或者憤怒?
「他要死了,我只想要一片肉芝,」單悲風儘量按捺下情緒,他的天性里也沒有那麼熱衷殺人,於是板著臉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想在他面前殺人,你們給我,我給你們錢。」
人群里一陣騷動,很快分成兩股,一個蒼老的拄著藜杖的老頭走了出來,看起來不是村長即是族長。熊村長不停擺手,晃動手中的爬山拐杖,努力想解釋,現在並不是天星石芝採摘的時節,他們害怕過度的切割,會使得僅剩的幾株也溘然死去。當然,不想再引來外族人的覬覦,也是原因之一。
可是,他說不出話。
單悲風以為他不願給,心中莫名煩躁起來,這些年執行的任務不計其數,大多時候都是手起刀落,能說這麼多話,已是慈悲。
若不是答應了厲觀瀾……雖然這傢伙並不一定會領情,但也不願他再將失望帶入黃泉。
聽見他手中的刀響了一聲,熊村長往前走了一步,怕他氣急傷人,努力想解釋,卻被身旁的人按住。火光照亮的一瞬,老村長看清了他的臉,還有那雙悲喜莫測的眼睛,蒼老的身體不停顫抖,整個骨架都咯吱作響,他向後一倒,但沒倒下,熊巴用手撐住了他的腰,也在一瞬間看見單悲風的臉。
「是她回來了,是她回來了……」
熊巴帶了濃重的口音,單悲風沒聽清他的嘀咕,但發現有人會說話,他心頭一喜:「我想要一片肉芝救他的命,只有這兒有,你們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們。」
「你怎麼知道這兒有?」熊巴心頭狂跳,卻抖著聲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