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齊妗微微欠身,走了出去。
「小事,不打緊。」婆子豪爽,又給起了一碗,遞到姜夏手中,結果人老記性鬆散,回頭就忘了話到何處,「剛才說哪兒了,什麼尊……」她「哦」了一嗓,拍著大腿喊道,「天城的聖女是不嫁的。」
察西也跟著幫腔:「小少爺說笑了,你們可知那座石像已經立了多少年了嗎!快趕上我阿婆的年齡了!這位小哥這麼年輕,看起來也不過冠齡……」驀然對上姬洛的眼睛,竟咬了舌頭。不知為何,他有些想將剛才的話收回,那黑瞳中古井無波的深邃,只有在阿婆嚴肅說話時見過,那是一種歲月的沉澱。
一瞬間,察西心中像填了塊石頭,正巧屋外有人喚他,他便趁勢退了出去,順道看看齊妗需不需要幫忙譯話。
兩番猜測都被駁了回來,謝敘垂頭,很是失落,姬洛不可謂不感動,心中一熱,寬慰了幾句,回頭吃茶時,餘光瞥見姜夏正對著茶湯發呆,不由道:「二老健在,又是家中長子,『浣花劍』該是沒有這番困擾,又為何失神?」
『浣花劍』是沒有,可他是江嶼寒,亦不是江嶼寒。姜夏笑得苦澀,竟將滾燙的茶湯一口飲盡:「什麼困擾,少失怙恃嗎?」
姬洛搖頭,姜夏揚起下巴,擰出幾分孤傲:「在下自是和你們不同的。」
謝敘偷偷煩去一眼,嘀咕著:「他好著呢,江左的姑娘看他就跟看香餑餑似的,老士族的子弟們更是多有追捧,飛鷹走狗可謂是好一驕奢兒,怎會顧及他人感受?那齊姑娘不也……」方才旁人沒見著,他卻注意到了,那茶碗分明不是齊妗撞的,可人卻還幫著說話,頓時有些不服氣。
幾人又閒說了一會,今兒姜夏似吃錯了藥般,竟沒和謝敘相互擠兌,只留那小少爺自說自話,說多了也生煩,待齊妗推門而入,謝敘收了嘴,躲在姬洛身後沖姜夏扮了個鬼臉。
齊妗端坐正中,將他二人隔開,假裝不知所謂,吃了口茶後隨意問道:「方才察西小哥替我去借篦子,我忍不住同那幾個姑娘說了會話,講到三景之一的神玥垂淚時,她們卻諱莫如深,既是奇景,又為何不喜?」
他們本就是來尋察西祖母打聽的,這一問,問回了正事,幾人都正襟危坐,恭聽下文。
「不是不喜,是忌憚,因為神玥打破了西域的規則,」老阿婆沉吟片刻,輕聲一嘆,「西域各族聚居,小國更是多如牛毛。一直以來,所有人都默允了一種規則,按照你們習武之人的話來說,便是誰拳頭大誰即是老大,戰亂從未斷過。但現在卻並非如此,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國與國之間出現相互制約,發動戰爭極有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神玥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整個西域的格局。」
「天城的聖女有這麼大的能耐?」謝敘忙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