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沒有無端揣測,而是依樣在謝敘的袖子上揪了一把,懶洋洋地複述:「有什麼好聽的?」
聞言, 桑楚吟賞了個白眼避走, 謝敘從人堆里擠出半個身子, 言語裡滿是緊張:「姬哥哥,你可是哪裡不適?」兩次瀕臨險境, 倒是把這小少爺嚇得不輕, 渾然已有驚弓之鳥的意味。
正巧姜夏為了避開街道上奔跑撒歡的垂髫小童,被推搡的人擠了過來,姬洛瞥去一眼, 隨口調侃:「我哪有那麼嬌貴,江公子可是我的福星,有他在,不但不能死, 還要好好活至期頤之年,不然怎麼對得起他捨命……」
「什麼死不死的。」姜夏氣急敗壞地推開他。
見此,桑楚吟在旁叉腰大笑,笑夠了,想起早間姬洛曾言此人在太行刀谷亦援手過一次,次次肯捨命,實在古怪,因而心中有些發疑。正欲出言提點,謝敘已接過話頭:「不過就是覺得新奇。」
說著,他還湊到齊妗跟前詢問:「你又在聽什麼?」
齊妗頷首,淺淺一笑:「講經之人目光澄澈,眉目溫柔,言辭有力,我雖不懂他的話,卻見聽者有豁然開朗之相,想必也是位有大智慧的人。有幸一聽,足可謂之幸事。」
「這也太玄乎了吧。」桑楚吟喟嘆,可嘆自己這輩子是和大智大慧沾不上邊的,並為讀書夠用則足,讀太多可能會讀成傻子深有所感。
瞧他們討論得起興,姬洛也來添了一出亂,忙問:「楚吟姑娘,你在龜茲久居,可知他說的是甚麼?」
桑楚吟擠兌一眼,趁那兩個奶娃娃不備,把人推到了牆根兒下:「多大個人了,和他們一夥?我要答不出你預備怎麼圓?」
「尊師不是龜茲王的義女麼?你這般冰雪聰明,耳濡目染之下,想必於你不難。」姬洛認真地說。
桑楚吟咬了舌頭:「暌別多年,你倒是愈來愈會說話了。」
「此言差矣,我本就很會說話,何況,還有隨行襯托,」姬洛未語先笑,說話間向一旁抱劍而立的姜夏掠去幾眼,那人滿臉寫著不高興,不與人交談,也不聽講經,只朝他二人的方向定定看來,眼神沉鬱,「這些年一直奔波,從未停下,自從離開中原後,越發覺得這樣的日子才叫人歡喜。」
幾次死裡逃生,姬洛眼中多了光彩,開口也更為慵懶閒散,桑楚吟有時候會覺得,宛若兩世。當初同屈不換到江陵踢場子那個寡言黑衣的少年,並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姬洛是甚麼樣子,她竟隱隱有所期待。
「何曾見過長風駐足?你想停歇,卻仍為運命驅使,姬洛,無論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桑楚吟回過神來,輕聲一嘆,「依你所言,八風令已知其七,唯有最後一令下落不明,你說當年泗水樓主會不會也派人送令到了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