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個父權,夫權為主的社會裡,用這樣的天真去討要自己的權利,更大可能得到的,不是施捨般的縱容,而是血淋淋的教訓。
她們必須知道,這種事情,並不是平日裡玩笑般的撒嬌,而是不見硝煙的戰爭,戰爭中沒有多餘的憐憫,只有血在流淌,火在燃燒。
卓編輯一愣,笑道:“我沒有叫你一定要改的意思,我們覺報也不是利慾薰心的地方,只是我想著,如果改一改,既有立意,又能賺錢,不是兩全其美嗎?”
容真真道:“我費了那麼多功夫,寫了這本小說,要說一點也不想賺錢,那是假的,可也不能光為了賺錢,若是照您說的改了,自然也有立意,可跟我最初想寫的比起來,意思就變了許多。”
卓編輯默然片刻,終於嘆服:“在我所遇到的作者里,你年紀差不多是最小的,卻已經有很多老作者都比不得的文人風骨了,咱們覺報雖然以學習西方思想,呼籲民眾覺醒為宗旨,可作者們也都要吃飯,他們大多會把自己的思想包裝一下,柔化一下再發表出來, 真正敢不加掩飾的宣揚自己觀點的還是很少的。”
就比如容真真,她的小說發表出去,的確會有一部分人很欣賞,可更多的,不是理想化的讚美,而是斥責與痛罵。
如果再讓人知道這樣的文章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寫的,迎來的不會是才女神童這樣的好名聲,而是理所當然的輕蔑與嘲笑。
很多時候,並不是寫出了一部好的作品就能得到讚譽,由於時代的局限性,大部分人是欣賞不到或者拒絕欣賞作品的靈魂。
一個真正的作者,應該用心打磨自己的作品,指望一飛沖天,成為文壇巨匠是不現實的。
容真真輕輕一笑,毫不在意的說:“我便是一字不改,難道就能有人把我咬死了嗎?世界之大,總有容得下我思想理念的地方,就算有人看我不順眼,最多也就是詆毀中傷罷了。我在報紙上連載的時候,有許多人寫信來罵,也有作者靠寫罵我的文章吃飯,可只要 我自己不放在心上,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就不改動了,照原樣發出去。”卓編輯又問道,“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打算出新作呢?”
容真真頓了頓,眼中划過一絲傷感,“新作品的名字已經定下了,叫《胡同深深》,不過我如今沒有時間寫,起碼要再過兩個月才有空。”
卓編輯笑眯眯道:“那我就在這兒期待你的新作了。”
把出版的事談妥後,容真真立馬就要啟程去燕京,在去燕京之前,還有一件必做的事——上墳。
